第四章第一節

地點：Z市第一人民醫院

洗欶間內，盧剛杰對準牙刷擠出一大坨牙膏，回想起在下水道的遭遇，他決定今晚一定得好好刷牙。盧剛杰并沒有把自己的遭遇對他人和盤托出，包括與自己一起工作的同伴，他心底里知道襲擊自己的東西絕對不是蜥蜴或者蟒蛇，而是某種可怕的東西，當自己被拖進渾濁污水中時，那頭怪物曾把一條細長的軟管強插入自己的嘴巴，某種物質從軟管中噴涌而出，注射進自己體內。

這種羞恥的事情怎能教別人知道呢？盧剛杰惡心地想。現在，他能感受到某種可怕的東西正在自己的肚子里生存著，所以來洗欶間之前他便問護士拿了一瓶開塞露和兩顆催便丸，三次反復刷牙后，他服下了這兩種藥物。

藥物的作用來得十分迅速，匆匆來到廁所的盧剛杰用力一拉，腹部旋即感到一陣劇痛。“砰”的一聲，一泡憋屈已久的排出物像炮彈一樣被打了出來，盧剛杰俯頭一看，發現白色的廁兜沾滿鮮血。盧剛杰頓感慌恐，他不停的喘息，因為他發現鮮血中似乎有一枚淡白色，一半尾指大小的卵蛋，卵蛋的表面出現數條裂紋，某種可怕的生物似乎正要破殼而出。

他連忙按下馬桶的抽水鍵。

第四章第二節

地點：Z市污水轉化及氫氣制造廠

水廠總經理王超正帶著潘楚燊參觀令自己引以為豪的工廠設備，一行人都戴著工業用的隔音耳機和安全帽。戴紅帽子的總經理穿著一身灰色西裝，白襯衫的硬領襯托出他那張馬一樣的長臉。“這座工廠于2015年落成，凈水器既能采用高壓電離子技術將污水中的有害物質進行徹底的分解，使污水轉變為食水；亦能將從西江引入的淡水進行電解制氫，然后再將氫氣對外輸出。十臺凈水器的渦輪引擎皆引進自德國的技術，它們日夜不停運作，負擔起整座城市食水供給以及氫能供應。”這眼前的一排機器設備

“意思說，自來水廠就在貴廠的隔壁？”戴白帽子的潘楚燊問。

“事實上，自來水廠也是在這座車間內，污水從輸入管道進入這些凈水器，經過處理的干凈食水則從食水管直接輸出到外圍供市民食用。”王超揮手掃過眼前的這些龐然金屬巨物——環狀設計的凈水池，呈兩排分布，每排五座，合共十座，每座的直徑均超過二十米。每臺凈水器那位于基座的渦輪引擎轟鳴聲音猶豫十臺保時捷911同時處于全速起跑狀態。

“這么牛逼的凈水器！多少錢一臺啊？”

“當年我們引進的時候，售價為5.8億人民幣一臺，算上進口關稅后的落地價可不止這個價。”王超領潘楚燊來到車間的辦公室，進門后，一張巨大的長方形液晶屏幕映入眼簾，屏幕中的某些模塊組以一定規律閃爍著，用朱紅色和青綠色分別標記出整座城市的下水管道和食水管道，天藍色和青紫色分別標記出工廠的河水輸入管道以及輸出用的氫氣運輸管道，這些管道縱橫交錯，就像是這座城市的血脈一樣。

“王經理，你在水廠干了這么多年，有沒有見過這種動物？”潘楚燊將樣品瓶中的蛙類生物的彩色打印照遞給了王超看。

“這東西看著像是青蛙，但下水道里一般不會有青蛙，蟾蜍倒是有很多。”王超不確定的說，“潘探員，你為什么這么問？”

“這東西是我們從下水道里的一具腐尸身上發現的。”

“這不奇怪。“王超笑了，”我猜這應該是某種新型的寵物罷了，人們總喜歡將各種千奇百怪的寵物往馬桶里面扔。”

第四章第三節

在工廠的負一層，城市的污水正不斷地流進7號處理池中，池中滿是發臭而渾濁的污水，污水表面堆滿淡褐色的濃厚泡沫。高文是污水車間的資深工人，戴著黃色安全帽的他悠閑地站在位于污水池上方的不銹鋼平臺上抽煙。忽然間，自己下方的池水發出了奇怪的聲響，他擰開手電筒，視線隨電筒的光芒在水面上四處尋找，最后有些緊張地鎖定聲音的來源，他看見什么東西在水池的另外一邊朝輸入管游動過去，那是頭以蛙泳式前進渾身是綠的家伙。

高文立刻撥通電話報告了上級領導，同時按下通往上層凈水器的電動鋼閘，直覺告訴自己不能讓那東西接近凈水器。

安全局探員和總經理趕到的時候，那頭奇怪的生物已經被控制在一根直徑達半米的黃色的鋼化玻璃管道中。高文重新打開手電筒，一行人驚呆了，他們看到渾濁的污水中有一具約一米長的人形生物，此生物擁有一枚孩童大小的頭顱，頭顱滿是長且黑的毛發，它雙手頎長，長度抵近膝蓋位，每只手掌都有五根手指，指尖長滿利爪，相對較短的雙腳腳掌亦然，四肢五指間皆有半透明的噗膜，巨大嘴巴向前突出，露出滿嘴的利齒，渾圓的蠟黃雙眼死盯著潘楚燊等一行人，這種眼神令潘探員感到一陣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