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魏知州
- 逃出東京博物館
- 假裝寫書叭
- 2171字
- 2023-09-29 00:06:52
楚州。
清河口。
魏勝不過不惑之年,卻已經兩鬢斑白,滿面風霜,但腰背卻依舊挺得筆直,鎧甲覆身,就好似一具雕塑,站在滔滔江河邊,一動不動。
放眼望去,江對面就是金人的戰船,隨著風浪起伏,桅桿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讓魏勝心煩意亂。
相比起金軍那邊的熱鬧,清河口岸,只有幾艘小小的漁船,看起來頗為寒酸。
魏勝是堅定的主戰派,這位出生農家的楚州知州,曾在金朝皇帝完顏亮出兵南侵的時候,僅僅率軍三百,收復海州。
年前他一度被山東河北路安撫使賈和仲誣陷,后來被平反,這才改任楚州。
事實上,他一開始也并不在楚州,而是在海州,然而南宋朝廷一天一變臉,今日主戰,明日就要議和,前不久,剛將海州再次割讓給了金國,他這才被調任楚州知州。
在海州之時,魏勝本都已做好了誓死殺敵的準備,結果金軍的影子都還沒看到,朝廷一張口,海州就已經是金國的了。
江面之上冷風獵獵,刮在臉上如刀子一般,但卻遠不及魏勝心中的寒意。
“魏大人。”
身著鎧甲的侍衛賈平旺匆匆趕來,看著魏勝的白發,不禁有些心酸。
“劉寶那狗娘養的,說是朝廷派了個叫做馬遠的畫師來,要描繪我大宋將士的英姿,讓您接待一下。”
魏勝咳嗽了兩聲,開口道:
“不可辱罵朝廷命官。”
賈平旺撇了撇嘴,不再做聲。
淮東路安撫使劉寶,貪生怕死,又忌賢妒能。他到楚州以后,只撥給魏勝少量軍隊,并把戰車收歸己有。對金兵,他則承主和派的旨意,一味忍讓,就差跪下來沖著江對面的金軍吐舌頭了。
魏勝手下的忠義軍,哪個手上沒沾過幾個金人的血,又有多少兄弟死于金人手下。
這已是血海深仇,斷無和解的可能,可朝廷來的那幫老爺并不在乎這些,他們只在乎今晚的舞女來沒來大姨媽。
“劉寶麾下五萬精銳,讓畫師來我這里做什么?”
賈平旺哪里聽不出魏勝口中的嘲諷,怒罵道:
“那群大頭兵,估摸著連刀都握不穩,走兩步路就喘著像頭牛似的,劉寶心里哪能不清楚自己手下是群什么酒囊飯袋,平時躲在這楚州作威作福還行,若是讓畫師畫了那群孬貨的樣子傳到圣上那里……”
“好了,不要再說了,”魏勝打斷了賈平旺的抱怨,轉身朝著軍營走去,“好好接待一下那位畫師。”
他雖然不喜歡這些應酬交際,但這些年來,著實被宮中的讒言滋擾的不勝其煩。
說不定一個沒招待好,過半個月,圣上撤他職的圣旨就下來了。
魏勝回到大營,就看見一位氣質不凡的女子,在其身旁,還站著一位邋里邋遢的年輕男子。
“馬姑娘,旅途辛苦了。”
魏勝笑著上前打招呼,迎來的卻是對方不冷不淡的回應。
“我不叫馬姑娘。”
馬遠見魏勝認錯了人,心中苦笑。
他們一路行來,跋山涉水,李拒霜的身上就像是有什么隔絕體一樣,無論從多么惡劣的環境走出來,身上總是一塵不染,還能帶著一股芳香。
相比起李拒霜,自己的模樣就顯得寒磣多了。
見魏勝愣在原地,馬遠當前上前作揖道:
“魏大人,在下畫院待詔馬遠。”
他著急解釋,還真不是怕魏勝尷尬,而是擔心自己身旁這位姑奶奶翻臉就不認人。
由于島國幾次三番的在直播間中作亂,這段時間更是不斷攻擊華偉的網絡平臺,導致華偉不得不暫時關閉禮物打賞系統。
好消息是,華偉技術部二十四小時加班,終于設計了一套可以杜絕IP更換的系統。
壞消息是,小半個月沒吃到炸雞腿的李拒霜心情越來越不好了。
馬遠知道眼前的這位女俠雖然是個面癱,但是這幾日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濃濃的低氣壓。
他可是親眼看見李拒霜一拳把一頭成年大蟲的腦袋錘的稀巴爛的。
這顯然已經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了。
魏勝哪里曉得自己的面前站著個女項羽,聽見馬遠的話,也不過微微尷尬了一下,連忙扯著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回應道:
“馬大師,馬大師,久仰久仰。”
魏勝招待幾人坐下,目光又忍不住看向那氣質出塵的少女。
“馬大師,這位是你的侍……?”
“這位是李女俠!!”
馬遠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打斷了魏勝的話,一驚一乍的模樣讓魏勝摸不著頭腦。
見李拒霜沒什么動作,馬遠松了口氣,心道你魏勝不怕死,我可還想多活幾年,于是連忙繼續說道:
“李女俠武功不凡,又古道熱腸,我這一路多虧有李女俠護送,否則幾次都早該死于山匪猛獸了。”
魏勝目露詫異之色,但是也沒太往心里去。
武林豪杰他見過不少,這世上哪有什么出神入化的武功,再牛逼哄哄的武林高手,也沒可能一個人打過自己手下十個兵。
要是那些江湖上的所謂高手真有那么厲害,大宋也不至于被金人逼成這般模樣。
不過馬遠的后半句話倒是讓魏勝有些好奇。
“臨安到楚州一路,大多都是官道才是,馬大師遇到了山匪?”
馬遠嘆了口氣:“大人有所不知,我一路行來,足足遇到了六七波山匪,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魏勝的目光有些試探。
魏勝心如明鏡,終于反應了過來,語氣不怒自威:“那些山匪,可都是逃兵?!”
馬遠見到魏勝的模樣,也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正是。”
他想了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繼續說道:
“其實此次來見魏大人,也是我主動求的劉安撫使。”
魏勝一愣,問道:“這是為何?”
馬遠站起身,深深一拜:“我雖在臨安,卻也屢次聽聞,楚州有位魏知州,曾一人率三百人奪取海州,操練軍旅,兵強馬壯。還對自北方來歸者示以不疑,有貧困者,加以周濟,有訪親者,與之同食同臥。甚至抓到金國的間諜,也好言相勸,并賜以酒食,厚贈遣返。山東、河北一帶,歸附者日眾,力抗金軍,乃我當朝大將!”
“此番來楚州,那些山匪都說金人再過不久,就會越過楚州,兵臨臨安。”
“我不信那些山匪,亦不信那劉寶,我只信魏大人您。”
魏勝沉默不語,馬遠咄咄相逼。
“魏大人,他們說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