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知道他想殺她，彼時他眼眸中殺意盛放，可是當劍尖直抵咽喉的時候，她反而覺得不疼了。

莆皇甫清寒話音剛落，白曦臣低聲喚道：“阿九，你也覺得我不該來嗎？”她的聲音如同三月的春雨，綿潤而溫和，不算清脆，卻悅耳的緊。

語罷，她看向他，目光灼灼，清冷而又逼人。

只是她似乎也不希望聽到答案，盯著皇甫清寒又繼續道：“你一定覺得我錯了，好吧，就當是我錯了，但是我的錯不在于來這里，我錯在不該千里和親，不該求皇上下旨迫你皇甫清寒娶我，不該偏偏來此處救了你，錯在即便在你皇甫清寒將我當成她的時候，我還和你上了床。”

她笑容清冷：“我沒有錯，唯一的錯，也許只是因為我愛上了你，而你，可能永遠不會愛我。”

孫芷蘿心中一怔，卻看到皇甫清寒眸光一沉，隨即反唇相譏，冷笑道：“公主何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你進這石室，不是為了來找那副失蹤的卷軸么？你敢說你不是為了太子而來？”

白曦臣點了點頭：“的確，我是想找那卷軸，我的確是太子的人，所以，我該讓你死了才好，對吧？”

小雷聞言，單手指著白曦臣大怒：“你這妖女，果然是太子的人，只是若爺死在這里，你覺得你能出的去嗎？我們進來，必然誅殺于你。”

“哦？是嗎？”白曦臣挑眉一笑：“那按照你所說，我可以走了對嗎？因為……”她一雙清亮的眸子掃視了一眼眾人：“我救了你們的主子。那還真是不錯，我以為，我要死了呢。畢竟，若是阿九你動手的話，我委實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你……”小雷憤怒的指著她。可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一直未說話的花葬神色一冷，怒道：“小雷，此處哪里輪得到你說話了。”

白曦臣嘴角微勾，后退一步，將自己與劍尖的距離拉開，睨著皇甫清寒：“那六芒信筒我能瞬間打開，你這暗室，我能自己走進來，便一定出去，我白曦臣有沒有這個本事，你皇甫清寒想必也清楚，況且，你當時神志不清，你說，我能不能趁著你神志不清的時候，說我走不動路，讓你抱著我將門打開？”

皇甫清寒不分辨，聲音輕了些許：“公主這番話說的極是！冒險為之，那便要看公主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了！那副卷軸，我死了，你便無法得到的是什么東西。”

白曦臣十分清楚，若孫芷蘿不執意要她的命，如果她把話說對了，她也許還有一線生機。畢竟，皇帝面前，她還有利用價值，如果沒到她非死不可那一步。

皇甫清寒一直將她當成太子黨羽，此時便更不會取她的性命，而孫芷蘿，便不會在此時執意要殺她。

懇求，示好，不會有用。

這個男人會因為一句求饒便放過她？

不，不會！他剛才……是真的想要取她的命。

剛才這一搏，將話題繞到利益面前，反而對了。

她說真話，理由是她愛他，他不信，也不要，她的愛對他來說，不屑一顧。

也許，還可能是一種恥辱。

她笑了笑：“你曾告訴我，讓我別去揣摩你的心思，可白曦臣不怕死，我今日便再來猜一猜，你一定認為，我接近你，是想從你這得到什么，的確，最初的時候，我的確想讓你幫我來找一個東西。”

那時候十三將裂帛帶走，她最害怕的，便是這個裂帛被有心之人拿走，十三去了太后修養的山上隨侍，當時和十三在一起的，只有這位九爺，最開始她縱然是真心想嫁給他，但也的確想查清楚那塊裂帛的去向。

是以，她最開始才會對那副卷軸如此敏感，只是……如今想來，她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皇甫清寒眼眸一瞇，唇角劃過一抹譏笑：“怎么？你同皇甫清宇好上了，他卻不幫你么？”

白曦臣淡淡的道：“你擺明了不愛我，他怎么可能還會覺得我有利用價值？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廢棋，他怎么會幫呢？”

既然你不信，那大家就都靠著謊言活下去吧。

皇甫清寒微微轉動著手中的長劍，眸光越發狠戾，唇邊的笑意也越發大了，“那你讓皇甫清宇碰你，豈非做了一場虧本買賣？”

“真下賤。”

末了，他盯著她的眼睛，淡淡結語。

“是。”她完全不反駁，點頭淡笑：“我什么都沒有，是一個蠻荒之地的公主，聲音……你要的，我能給的，我都給。不管你承不承認，縱然你認為我別有用心，你錯上了我，而我也錯救了你，可皇甫清寒，之前和你上床的人，是我白曦臣，將你從藥泉中救出來的，也是我白曦臣。”

隨著她鏗鏘有力的話音，瞬間，此處一片寧靜。

眾人神色皆鄂，看向她。只余皇甫清寒一人濃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劃過。

就在白曦臣說和你上床的是我白曦臣那句話的時候，皇甫清寒手微不可見的一震，小雷咬牙就要上前殺了白曦臣。

可卻被亞瑟緊緊的拽住，他動彈不得。

皇甫清寒手上的劍卻很穩，他甚至動也沒動，只緊緊的盯著白曦臣，但那額上微迸的青筋，足以說明他的怒意。

她知道他又想殺她了，可她不在乎，此時若是賭輸了，那就真的涼涼了。

“我是下賤，也或許真如你們所說，我白曦臣不顧廉恥，但情誼我還是懂的，可你呢？皇甫清寒？我今日即便再不堪，也救了你一命，你卻非要殺了我么？”

“清寒……若我說，我想要你殺了她呢？”

空氣中，傳來孫芷蘿淡淡的聲音。

她垂在兩側的雙手在袖口中悄然握緊，這個白曦臣，留不得。

白曦臣一聲輕笑，這位孫姑娘倒是個聰明人，聽出她話中意思，此時動手，對于這位姑娘來說是個好時機啊。

雙手一松，握在手中的絹帕緩緩掉在地上。

孫芷蘿十分清楚皇甫清寒對她的愛，是以，微微側過頭，不忍心看到血濺當場。

長劍從她側臉飛速而過，狠狠的刺進了她身后的石墻之上，只聽得一聲遽響，亞瑟低聲驚呼……

那劍柄還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白曦臣神色一震，只見皇甫清寒神色怒極，他一掌凌空朝著一旁打去，強烈的內息將那石墻震的粉碎。

他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齒：“裂帛不會還你，白曦臣，演好你的側妃戲碼，除此以外，你我便是陌路之人，但若有一天，你敢背叛我，這石墻，便是你的下場！”

她閉上眼，果然……

那裂帛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