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朗明哥臨走的時候把他的莊園，他的妻女兒子都托付給了自己的新鄰居，并且承諾等自己回來后，自己就發(fā)達了，到時候一定會好好報答他這位鄰居。他的鄰居也答應了，雖然這位鄰居現(xiàn)在處境非常不好，其實說白了他還需要依靠佛朗明哥家才能度過一段艱苦的日子呢。這個鄰居就是那位從萊斯特來的牧羊人約翰，這個約翰可不像他的兩個同名老鄉(xiāng)約翰兄弟那么厲害，他不是全才，他只會養(yǎng)羊，但是他自認養(yǎng)羊是把好手。

可惜他在英國的土地太小了，他覺得不能一展抱負，開始打算去新大陸，可聽說那里的條件很惡劣，印第安人很兇惡，而且那里似乎只能種煙草，不適合放牧。后來又從一些東方回去的人那里聽到了些見聞，在看到那些人都發(fā)了財后，約翰打算來東方發(fā)財。一開始他覺得非常順利，那可拍的海洋沒有帶走他一家人的性命，而且他一來到這里就聽說馬尼拉的土地非常便宜。他立刻就趕了去，結果當?shù)氐鸟v軍正在處理西班牙人遺留下的莊園。約翰還發(fā)現(xiàn)這里只有一千華人對土地有興趣，而且出價也不高，他看重了當?shù)匾粋€很大的莊園，這里不僅有大片的已經(jīng)開墾的土地，還有一所大房子。更慶幸的是他只用了在英國都不夠買那所豪宅十分之一的錢，就買下了整個莊園，這個莊園可有上千英畝的土地，可也因為這樣他幾乎花掉了所有在英國買地的錢。但是他不氣餒，他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了，這樣的莊園這樣的宅子，可是只有貴族才住得起的，甚至一度他以為難不成他往上數(shù)幾代還真是一個貴族呢，可惜他家?guī)状硕疾蛔R字沒有家譜可以考證了。

后來約翰牧羊人的苦日子就來了，這片土地雖然經(jīng)過開墾，而且是好地，可惜前任主人不懂行，竟然用他來種甘蔗。約翰卻也不氣餒，帶著自己一家六口人撒上了從英國帶來的上好的苜蓿種子，只等著牧草長上來就可以發(fā)財了。可惜他已經(jīng)沒有余錢養(yǎng)那些羊了，不得已本想殺掉一般，心疼了好久沒忍心下手，這些可都是好綿羊。后來在報紙上寫了稿子，沒想到真的引來了人要買他的羊毛——這人正是手握大筆訂單卻沒毛可織的梅爾基奧派去的——約翰不僅賣了羊毛，更是直接賣掉了一半綿羊，有了這些錢他終于是成功將剩下的一百只養(yǎng)到了牧草長成。這時候不死不好的來了場大雨，把自己種出來的操場給淹沒了，牧草死了一大片。在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倒霉的了，在搶收了死掉的牧草后，約翰就要崩潰了。幸好他的小麗莎心靈手巧，又勤勞整天呆在針織機旁，辛苦的織襪子。而他織的那些不管是長筒的還是短筒的，在這里竟然沒有人會織，非常的暢銷。這才讓約翰看到一絲繼續(xù)撐下去的希望，他只等著天晴，等這一季牧草收了種子大概就會好了。

約翰又一次從市場趕回來，今天的六雙襪子又賣出了個好價錢，竟然有人出價三兩。這筆錢可以過一陣子了，約翰送了一口氣。

“親愛的麗莎，爸爸回來了。”剛進門約翰就開始喊他可愛的小麗莎。

“哦，爸爸，你怎么這么粗魯啊。你可是要做貴族的，怎么能一進門就大喊大叫呢。”麗莎聽見爸爸的聲音，也走了出來。

“哦，親愛的女兒，我忘記了，我們就快是貴族了。”約翰笑笑。

“貴族，我到現(xiàn)在還沒見過什么是貴族呢，不過這么大，這么漂亮的房子大概就是貴族的了吧，跟宮殿一樣。”才十三歲的麗莎，抬頭看看石質的穹頂和上面的大吊燈，又在腳下的大理石地板上摩挲了一下道。

“那當然了，不是貴族那里能住的上這么好的屋子。哦對了麗莎，今天你織的襪子，那個慷慨的陳又全要了，還給了三兩銀子。”

“哇這么多！”麗莎攢道：“三兩銀子快有六先令了啊。”

“是的，那個陳說了，要是你還能在襪子上弄些刺繡就更值錢了，還說要是能用絲綢織的話會更受歡迎，我想那些女士都喜歡漂亮的絲綢吧。”約翰道。

麗莎點了點頭：“刺繡我可以試試，您下次幫我?guī)┎示€回來吧。”

“嗯，好的，你媽媽不在嗎？”約翰問道。

“他去佛朗明哥太太那里去了，他們家的甘蔗熟了，兩個哥哥和弟弟也去幫忙了。佛朗明哥太太說，讓哥哥們做監(jiān)工，說那些部落里的人很懶，不盯著就不干活，還要防著他們偷吃，說等這季的甘蔗收完了，給他們十兩銀子。還要媽媽去陪她，您知道佛朗明哥太太就是膽子太小。”麗莎的小嘴語速很快，是個聰明的小姑娘。

約翰不在乎卻實際很嫉妒的道：“種甘蔗有什么好的，要是我們的牧場成功了，哼，我才看不上什么種甘蔗呢。”

麗莎道：“不是的，聽佛朗明哥太太說他們的莊園可是很好呢，每年都有幾百兩銀子呢。他們的莊園還沒有我們這里一半大呢。”

約翰突然覺得沒法給女兒交流了，嘀咕著小女孩什么都不懂，自己一個人又去牲口棚子看自己的寶貝綿羊了。

······

約翰這個英國人很失落，他感覺自己沒有足夠強力的理由讓女兒信服自己將來能夠發(fā)財，能夠成為貴族。

呂特那個荷蘭人非常生氣，因為趙泗不顧他的勸阻終于決定要出兵。而提埃玻羅這個威尼斯人則非常高興，跟荷蘭人生氣的理由相同。

趙泗糾集了兩百艘軍艦，每艘大都是排水量四百噸，分為兩種船型，一種雙層甲板七十四門大炮，需要一百人來操作，而一種單層甲板的只有二十六門大炮，四十人就可操作。雙甲板兼顧了火力和速度，遺憾的是上面沒有超級重炮，而單甲板的船身特別修長，有三根桅桿速度非常快。

這次趙泗總共征召了一萬人的海軍，三分之一是從自己的船隊中征募過來的，三分之一則是在海州招募的新手，還有三分之一是廣州海商送來的手下，他們也對趙泗的行為表示支持，因為他們最近的生意也頗為慘淡。而現(xiàn)在人手最多的海商集團秦幫，則表示會定期往返印度洋與海州，可以負責給海州海軍提供供給和參與一定程度的海戰(zhàn)。

這次出征除了海軍外，陸軍先行的只有三千人，由尤二帶領。而最終戰(zhàn)斗趙泗打算自己親自領導，也就是說元帥是他。尤二先行帶著外交部的兩個外交官和提埃玻羅先去波斯，在哪里要商談一些具體的戰(zhàn)斗方略和協(xié)調雙方的配合，接著提埃玻羅要穿過奧斯曼帝國去歐洲，聯(lián)絡歐洲軍隊，爭取能在同一時間對埃及發(fā)動攻勢。

而趙泗則要先把安南各路勢力安撫好了，才能出發(fā)，他現(xiàn)在最不放心的鄭梉這匹已經(jīng)修正了許久的餓狼，和黎維興那個老狐貍了，至于鄭杜他現(xiàn)在自身難保，本來自己治下人口就最少，還一部分跑到了海州，加上被打的時候又最多，他那里還顧得上去打別人，從上次送自己家眷來海州的衛(wèi)兵里面還有女兵，就知道他現(xiàn)在有多窘迫了。

早晨一萬多人的軍隊排列在興安港上，乍然一看涇渭分明，三千步兵列隊整齊一絲不動，而海軍則三三兩兩的東倒西歪不成樣子，趙泗直搖頭，可畢竟是臨時拼湊的將就將就了。

當看到趙泗時候，海軍才在軍官的約束下開始簡單的整隊，可總是那么亂，哪怕隊伍排列也算整齊了，可趙泗還是覺得亂，這是一種氣質上的亂，像步兵那樣常年訓練并且經(jīng)過幾次戰(zhàn)火的，他們從呼吸心跳開始的那種步調一致，讓人看了就能發(fā)出精銳之師的感嘆。

趙泗見差不多了，放開嗓門開口喊道：“將士們，你們就要出征了，不久我也要去和你們并肩作戰(zhàn)。我知道很多人對這次遠征不理解，甚至還有許多父子批評我說為了商人貿易勞師遠征，是本末倒置。”說道這里趙泗輕笑了下繼續(xù)道：“我這個人不懂得什么是本什么是末，但是我知道，我們海州是個小地方，雖然有地可以種，也有糧可以吃，但是這里沒有棉花，沒有絲綢，我們還需要穿的，怎么辦呢，必須貿易。

“現(xiàn)在在這里的大都是海軍，可能兩個月前還是那只商隊的普通海員，你們最了解現(xiàn)在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為什么？就是因為現(xiàn)在吃海上飯的人太多了，但是我們自己吃這碗飯，能不讓別人也來吃嗎，顯然不公平。但是海上飯不夠我們吃怎么辦，讓大家少吃點，餓肚子當然也不行。

“我這次就是要給大家打飯碗，把這飯鍋在做大一些，不但要讓大家都能吃這碗飯而且要吃的飽，吃得好！”本來說到這里應該有掌聲的，可現(xiàn)在不流行，趙泗覺得自己說的抑揚頓挫聽高·潮的，可是環(huán)顧了下發(fā)現(xiàn)沒人給掌聲的意思，便郁悶的繼續(xù)說：“這次大家去埃及作戰(zhàn)，或許很多人都要死，都回不來家鄉(xiāng)了，但是相信官府他們會照顧好你們的家人，而且現(xiàn)在正是大家用自己的勇氣來拼搏前程的時候。記住你們不是為我打仗，是為海州，為國家在打仗，為你們身后的鄉(xiāng)親父老兄弟姐妹在打仗。

我勉勵大家奮勇殺敵，不畏犧牲，你們要懂得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自己的親人創(chuàng)造幸福！”

趙泗說完了，還是沒有人鼓掌，他看了看，無奈道：“出發(fā)！”然后眾人一哄往船上擠，趙泗也不知道他們聽明白沒有，不過看著一個個興致勃勃的樣子，似乎不是去打仗的，難道自己說的犧牲什么的，他們都不在乎，比自己這個稱王的人還樂觀，好精神啊。

送走先頭部隊，趙泗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他必須安排自己走后的許多事情，因為畢竟這次的仗或許要打很久，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但是三年肯定不可能了，因為趙泗心里的底線是兩年，兩年都沒打贏或者打輸，就沒有繼續(xù)打的必要了。

趙泗把梅爾基奧，童官兒，老李頭還有外交部長周恒，加上柳鯤，呂氏兄弟，以及剛從遼東調回來的烏力罕和幾個騎兵軍官，等幾方軍政人員叫到了一起。

“今天叫大家來呢，是想說下我們的軍隊離開海州后，海州的防務問題，有誰有意見可以提。”趙泗起頭道。

“我沒有意見，我只想著讓我們早點出發(fā)，終于能打仗了。在遼東都快憋死了，女真人不能打，漢人更不能打，朝鮮人打著沒勁。”烏力罕道，他可算是從遼東回來了，拉起了一只三萬人的隊伍，確實不容易。

趙泗笑道：“你肯定是要去埃及的，這次騎兵將會是主力，因為那里的地勢比較方便騎兵，而且他們也是騎兵對戰(zhàn)，就看是我們的遼東鐵騎厲害，還是他們的阿拉伯彎刀鋒利了。”

“什么阿拉伯，阿拉叔，到時候都打成阿拉孫子。”烏力罕叫囂道，他的幾個手下都皺眉，估計是感覺他們這個長官太丟人了。

趙泗笑道：“好了，你可以閉嘴了，沒你的事了，聽著就行。”

然后趙泗又問童官兒：“宰相大人，這次有可能我們的十萬大軍中絕大多數(shù)都要抽走，有沒有可能在國內臨時組建一個軍隊呢，人不要多，五萬就好，能震懾住安南那幾只狼就好。最近有跡象好像他們開始互相接觸，或許是想聯(lián)合起來。”

童官兒道：“這個很困難，國內的青壯到底愿不愿意當兵，這個不好說。至于您說的其他勢力在勾結，這個事情我覺得要重視起來，他們也許是發(fā)現(xiàn)了他們打來打去都沒能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越發(fā)顯得我們強大了，想聯(lián)合起來。”

童官兒說話越來越沉著了，分析也很有力道，趙泗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看向梅爾基奧等人。

梅爾基奧道：“這個別看我，我最近就煩稅收的事情了，你要是想聽，我可以匯報一下，最近的情況是越來越好了。”

“好了，情況我那里都有備案。”趙泗不想聽，這些東西他都知道，今年上半年已經(jīng)收到了稅款兩百萬，這可是去年一年的收入。而且去年還賣了許多地，而今年已經(jīng)沒有地可賣了。可以說隨著運河和道路的修通，加上海外貿易萎縮，國內貿易開始頻繁起來。

老李頭道：“不如跟他們議和好了。”

趙泗搖了搖頭，老李頭這家伙看來是太不適合當國家大員了，提的的意見太不靠譜，“都沒開打，儀什么和啊。”

“我派人去跟各方聯(lián)絡交涉，分析利弊，最好跟一兩家結成同盟。這樣一可以保證我們的安全，而可以瓦解他們。”外交部長周恒道。

趙泗點頭道：“你打算從哪里入手呢？”

周恒道：“鄭杜。”

趙泗饒有興趣道：“鄭杜是最弱小的一個，怎么從他那里入手呢？”

周恒笑道：“正是因為他弱，所以最不敢動手，也最怕得罪人。而我們一貫的表現(xiàn)，在安南并沒有咄咄逼人，所以可以向他展示我們的善意。而他也是最希望能找到靠山的，有我們可以讓他感到安全。要是他跟另兩家結盟，估計要么是虛心應和，要么就是被迫參加，沒準他自己還要提防他們的盟友呢。所以鄭杜幾乎可以算是我們天然的盟友。”

趙泗點點頭，周恒又道：“另外我覺得我們還可以聯(lián)系阮氏，他們跟我們不接壤，沒有什么利害關系，而且我們控制著海上，他們的府治順化離海岸太近，要是他們敢有何異動，我們的艦船可以直接轟擊順化。這也是遠交近攻之法，只是阮氏或許不能太過依靠。”

趙泗點頭道：“沒錯，阮氏偏安日久，北方一亂他們渾水摸魚倒是樂意，可要他們幫某一方估計不太可能。”

周恒繼續(xù)道：“另外我們的領地大部分都在紅河兩支流之間，只有升龍有塊地盤嵌在我們的水軍沒法防備到的地方。要是他們要攻擊，我估計一定是選擇這里突破，所以我們只要留下足夠在他們行動前吃掉升龍河東駐軍的軍力就可以。到時候沿河防守，即使河外的地方都丟了，也不傷元氣。”

趙泗道：“沒錯，不過一個空子也不能給他們，在我臨走前，去升龍跟黎維興用我們北江府河西土地換他們這塊土地。”

周恒道：“可是我們河西那塊可是有大半個北江府啊，而且那里現(xiàn)在道路，運河設施完善可比升龍那小塊地方要強多了啊。這樣是不是太吃虧了。”

趙泗笑道：“要是一開戰(zhàn)，那里是守不住的，而且既然要跟鄭杜結盟了嗎，要是他們敢動，兩方夾擊還怕拿不回來那塊地方。另外我還是知道的，黎維興一直對我們跟他接近的地方很感興趣，跟邊境地區(qū)的知府知縣沒少眉來眼去。這次正好給了他，他估計會用那些人幫他治理下他的地盤吧，還有到時候告訴北江府的知府讓他約束手下，認清形勢，我們遲早還是要回來的。”

周恒點頭道：“也好吧，萬一要是黎維興不答應交換呢，要是他們已經(jīng)聯(lián)絡成功，那塊楔入點肯定是不愿意放手的嗎。”

趙泗笑道：“我們的大軍不是還沒走嗎，明日我?guī)f騎兵過去，加上北江府的五萬步兵還怕他不就范。正好也到了該震懾震懾這群人的時候了，不然我太久沒在安南內部動手，他們倒以為我們軟弱可欺了。”

“好就該這么辦，明日帶人殺他娘的！”烏力罕憋不住了，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你閉嘴！”趙泗道。

然后趙泗接著說：“我最擔心的就是鄭梉這個狼崽子，他們跟我們打的少，怕心里還有念頭。我們的地盤跟他的又接壤太多，而且所占的都是紅河三角洲的肥沃土地，人口又多，他難免不動心。所以我們先壓服黎氏，然后聯(lián)絡鄭杜，主要就是防鄭梉。到時候跟升龍交換完土地后，把跟鄭梉接壤的那塊河外土地建平府駐軍全部撤出。”

“全部撤出？這不是引誘他對我們動手嗎。”童官兒不解道。

“把駐軍撤出后，用艦船在清化外日夜巡視，清化也是靠海太近，還是鄭梉最大的府，他不能不顧及。”

童官兒道：“我明白了，就是撤出軍隊，又擺開隨時能進攻清化的陣勢，就是讓他以為我們故意引誘他出兵，反而他就不敢出兵了。”

趙泗點頭道：“對了一半，要是他真的出兵了，我們就要做好攻擊清化的準備了。這是陰謀加陽謀，具體怎么做要看形勢了，反正無論如何我們都有應對措施，一定程度上是有主動權的。”

趙泗又看了看，在做的騎兵軍官，包括武清，哈朗還有霍綽，他們都沒有說話，趙泗道：“你們沒有什么意見嗎。”

都搖搖頭，趙泗心道，看來這些來自遼東的漢子對參與這樣的他們眼里的高層會議還是有些收斂，要是在軍營里哪怕自己在場也是相當活躍啊。

“既然沒有問題，你們就回去準備吧，明日就出發(fā)。”趙泗道，然后會議基本上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