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覺得有點尷尬，沈老五咳嗽一聲，又說，“這里的掌柜的是個好人吶！我幫他看了病，他就請我吃飯，還說……”

“還說今天的燒鹿筋都給您包了，是吧？”白蕪故意揶揄。“真好，我們都沒能吃上一筷子。”

沈老五急忙道，“那怎么能行？必須讓我的好徒兒也嘗嘗，大家同吃、同吃！”

陳念想說些什么，被陳丘拉住了。

“我們在那邊有個雅間。”

墨懷柳將陳家父女的動作收在眼里，自然也明白他們是什么意思，主動開口對沈老五說著。

“沈師父若是不嫌棄，不如與我們一道？這頓飯，我請。”

沈老五當然樂得答應，“好哇，一起吃飯熱鬧啊！”

“沈大夫，您別急著走哇！我們這脈象還沒看完呢！”

“是啊是啊，還有我的！”

“還有我！”

其他食客眼看沈老五要走，紛紛圍起來，懇請他再給自己看病。

沈老五方才答應給他們號脈看病，也是因為這群人愿意多出點飯錢當診金，他這是存了報答店掌柜的意思。

沒想到如今被圍起來了，還挺耽誤他和徒弟吃飯敘舊……

等會兒，徒弟？

沈老五立刻轉頭看向白蕪，嘿嘿一笑，“徒弟，要不，為師考考你？”

白蕪朝著人群努努嘴，“師父，您這邊，我那邊，就別耽誤時間了，趕緊給人看完吃飯。”

“好嘞~”

沈老五一看白蕪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頓時喜滋滋地答應了。

師徒倆很快給那些食客號完了脈，也總算遠離鬧哄哄的人群，躲進雅間吃飯去了。

自然，那些燒鹿筋也全都端去了他們那邊。

“來來來，徒弟，嘗嘗這個，是他們家招牌……”

沈老五將燒鹿筋推到白蕪面前，那模樣活像個偏疼小孩兒的長輩。

白蕪夾了一塊燒鹿筋，轉頭放到墨懷柳碗里。

“你愛吃這個。”

白蕪眨眨眼，對墨懷柳說。

墨懷柳也不客氣，夾起來嘗了一口，點點頭，“確實不錯。”

沈老五莫名有種自己很多余的錯覺。

陳念等了又等，實在憋不住了，問，“沈大夫，您……當真有起死回生的醫術？”

沈老五笑了笑，擺手，“都是世間虛妄傳言罷了。我要真有這本事，還當什么大夫？直接找個山頭修仙去得了。”

他頓了頓，又有點得意，“不過普通的疑難雜癥、小傷小病我還是能治……”

“那，我爹這腿？”

陳念說著，直接拽著父親靠近沈老五。

她也不管陳丘的阻攔，直接給沈老五看了陳丘腿上的樣子。

“師父，我記得這好像是某種毒素……”

白蕪說著，本來想看看師父是不是對此頗有印象，卻不料，沈老五在一瞬間變了臉色。

“你這傷勢，從何而來？”

沈老五繃著臉問，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面色鐵青。

陳念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她怎么也沒想到，剛才還笑瞇瞇的沈老五，變臉會如此之快。

白蕪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師父，難道我診斷錯了，這不是毒？”

“不，這就是毒。”沈老五的聲音沉悶無比。“但……不是你想的那種。”

他抬了眼，看向陳丘，面帶急切。

陳丘會意，立刻將自己這怪病的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

沈老五越聽臉色愈發陰沉，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陳丘的腿上，緊緊盯著，像是要透過外表看穿里面的內在一樣。

半晌，他說出一番莫名其妙的話，“這病，我能治，也不能治。”

陳氏父女面面相覷，都被他這沒頭腦的話整懵了。

陳念最著急，搶先說著，“沈大夫，您這話到底什么意思啊？您放心，我們陳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該有的診費我們分文不少……”

“跟錢沒關系。我又不是那種見錢眼開利欲熏心的混賬。”沈老五面沉似水。“我的意思是……這病難治，我知道治療的方法，但難就難在藥材。”

“再難的藥材我也能找到！”陳念急忙說。

沈老五卻搖搖頭，“唉，難啊……”

白蕪也跟著緊張起來，“師父，到底是什么病，需要什么藥材？我和念姐姐一見如故，我也想幫幫她。”

沈老五嘆口氣，只得如實相告，“你這不是病，是中了蠱毒了。”

眾人聞言大吃一驚，而墨懷柳更是身子一顫，如遭重擊，就連臉上的表情也不可遏制地變化起來。

沈老五繼續說，“那下蠱之人趁你不被，將蠱蟲放出，蠱蟲鉆入你腿中，無聲無形，卻是已經在皮肉中撕咬啃噬。

“先前那肉瘤子，就是蠱蟲干的好事，你們找到的那位高僧，只是把蠱蟲挖出來，卻沒能處理干凈蟲卵。

“那些蟲卵迅速孵化，又借著血肉的養分迅速成長，在皮肉內興風作浪，自然導致你的腿血肉模糊，時刻不見好轉。”

沈老五指了指陳丘的腿說，“那傷口一跳一跳的，實則就是蠱蟲在作亂。”

眾人目瞪口呆，面露難色，陳念更是差點兒把剛才吃過的飯吐出來。

“那，這蠱毒……”陳丘試探著問。

沈老五搖搖頭，“現在還好說，可若是遲遲得不到治療，它們會浸入你的血脈，終日撕咬啃噬，讓你活活痛死為止！”

陳氏父女倒吸一口冷氣。

陳念氣憤不已，又心疼得淚水漣漣。她原以為自家父親得的是怪病，沒想到卻是中了這樣歹毒的蠱蟲。

“到底是誰？！誰這么恨我爹，居然用這樣歹毒的東西？！”

陳念近乎是頓足捶胸，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能手刃那個下蠱之人。

“我想，你們應該找找當初給你爹治病的那個道士。”

此時，墨懷柳平靜的聲音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陳念看向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墨懷柳解釋道，“他給你們護甲，能暫時遏制蠱蟲，卻又不肯根治，可疑至極。”

陳念愣了愣，覺得他這番話有些道理。

可轉念一想，又實在不敢相信那位慈善的道長與此事有所關聯。

“萬一……萬一他并不知道那是蠱蟲呢？萬一他真的只懂遏制的辦法，而不知道如何根治呢？”

陳念搖著頭，緊張地說。

“你們現在能否找到他？”墨懷柳打斷陳念的話，沒做多余的解釋，只是問。

“他……他好像暫住在城外的白云觀里……”

陳念雖是支吾，但也如實回答了。

墨懷柳點頭，“既然如此，便請幾位隨我去一趟。那道長是真是假，很快就會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