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宰相孫山寶和太尉蔡汝澤一并與族老們再行議事。

“老頭們，要我說，你們已經老了就不要再出來理事了，都交給我就行了。我是大漢的太尉，我會帶著蔡家成為與國同休的勛貴。

你們干脆靠邊站，你們那一套連我蔡家這個土司長官都未必能長長久久地保有。”

“你個混賬東西！與國同修算個屁啊！老趙家的大宋，不可一世的大元，當年多牛氣？現在呢？到哪兒去了？

我們一直在這兒！就是他老朱家的大明沒了，我們還得在這兒！”

這就是這些族老們思考的應對話術，不是單純的為了反對而反對，已經算是有理有據。

某種程度上來講，這個族老說的是對的，他們蔡家是當地大族，不僅僅是靠著官位占據著大量的社會資源，更重要的是他們人口多啊。

這里大多數人都姓蔡。

雖然在劉宇前生，老朱家的大明亡了過后，在大清朝他們也沒能把世官給傳下去，但是他們還是在當地保有著影響力。

甚至于在建國后，老街蔡家的人在七十多年的歲月里當了五十年左右的村支書。

不過，太尉蔡汝澤顯然對他們的回答瞧不上眼，用輕蔑的口吻回話道：

“就這？你們能不能不要這么目光短淺，不要就只有噶小的一點眼界，格局小了。”

“你媽的，你給爺爺我來個格局大點的！”

這還真可能是蔡汝澤的爺爺，可能是二爺？三爺？

“好，我就給爺爺你來個格局大點兒的！”

這個“爺爺”聽起來好像有一語雙關的妙用。

一旁的宰相孫山寶見著蔡汝澤舌戰群老的模樣，雖然在表面上毫無波瀾，但是實際上孫山寶在內心深處飽受震撼：

“這叫議事？這叫商談？我看破人心的本事好像毫無用武之地。

這情緒都直接明擺著了，這需要我來看？傻子都看的出來。”

確實是不需要孫山寶來看破人心，這一眼看去，現場是唾沫橫飛、滿口“爺爺”。

“爺爺你聽著了，王侯將相雖死，卻還是公卿世家！

你看那些高官大官，翻翻族譜，少得了跟王侯將相們千絲萬縷的聯系？

發跡還得看根跡！”

蔡汝澤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推翻一個舊時代，開辟一個新時代，但新時代的大船上絕對少不了舊時代的人上船。

舊時代的王侯將相們是舊時擁有資源最多的人，眼界能力未必最佳，但是實力一定不弱。

新時代的大船未揚帆起航之前需要他們，他們也自然可以免于災難，搖身變公卿。

蔡汝澤面對眾族老，絲毫不落下風，把嗓門兒聲一提再提，對面的族老們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喊不過。

這波是屬實是欺負老年人，不講武德了。

“只要咱們成了王侯，使勁生！使勁讓他們讀書，讓他們習武，我們就亡不了！

六百年土官怎么比得上三百年王侯？

我們的土官一旦沒了，日后最多做個一村一鄉之保長甲長。要是王侯沒了，只要后代兒孫沒笨到家，沒被滅門，少不了富貴！保長甲長那是最低保底！

你們能不能有點腦子！”

太尉此言都把大漢滅亡后的后路想好了，嗯很有遠見。

不過太尉他在指點江山的途中好像忘了，要救世救民的大漢現在還在貴州的山溝溝里頭。

而且，身為大漢的臣子，竟然去想大漢滅亡的事情，不去想大漢永存的事情，這未免有些不好。

不過，不管是太尉蔡汝澤、蔡氏族老們還是宰相孫山寶都沒覺得這有什么不行的。

畢竟都是老狐貍了，擺事實，講利益才能打動他們，其他的，還是去忽悠未經世事的小年輕吧，只有他們才能聽得進去。

族老們無言，有在人真思考的，也有單純嗓子啞了喊不動的。

單純是嗓子啞了喊不動的那部分族老在內心暗自決定：

“下次議事，找年輕的來跟他吵，不管講不講的出道理，先把他的嗓門給壓下去。”

蔡汝澤在說完后又再次出言問道：

“族老們，你們覺得怎么樣？”

“容我們先想一下。”

蔡汝澤給他們提了提格局問題，認真有在聽的族老們還是有種醍醐灌頂的收獲的。

當然像是那種還在生氣的族老們就只收獲了悶氣。他們說不過，也吵不贏，只能是生氣了，其他，別無選擇。

有一位族老出言問道：

“小汝澤，你怎么保證你們能贏？大明朝有百萬軍隊，你們憑什么去打贏他們？

就算先不談大明朝就談貴州，貴州的安氏、宋氏，還有那么多的苗民，你們憑什么去打贏？

我們加入后，你們這大漢也就幾千兵馬，拼了命最多拉出萬人，而且多是那種剛放下鋤頭的壯丁，憑什么打天下？”

太尉蔡汝澤馬上不假思索地回道：

“憑我大漢是天命所歸！......”

蔡汝澤明明還想說，卻被宰相孫山寶給打斷了。

因為族老們是想要他們給出一個有所倚靠的東西，而不是用天命來說服他們。

“太尉，接下來就讓本相來談吧。”

蔡汝澤欲言又止，只能回道：

“好。”

宰相他擲地有聲地回來句：

“我大漢奪天下，不仰仗兵馬之多與城高池深，靠信仰！”

在孫山寶的眼中，這是他大漢當前最有核心競爭力的東西。

至于劉宇那日眾正盈朝事件里搞出來一大堆東西，宰相孫山寶大多數都沒有弄明白意義何在，劉宇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他要那么干。

孫山寶不知道劉宇的胸中還有多少韜略可用。

而且他也不知道劉宇的韜略會有怎么樣的作用。

但是他宰相孫山寶知道有一點是絕對不會變的，這是大漢之所以能夠起勢的根基，是劉家父子要長期堅持的路線。

族老們疑惑地問道：

“信仰？？？那東西有什么用處，你們是要學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宰相他厲聲回斥道：

“錯！大錯特錯！”

孫山寶的這一回答讓族老們和太尉蔡汝澤都有些摸不清楚頭腦了。

尤其是蔡汝澤，他內心很疑惑：

“我們大漢不就是搞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嗎？難道說陛下不是上蒼天父？不是神，而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