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青是如何跟張曉菲說的，江辰不得而知，但他瞅著第二天一大早堵在自己宿舍樓下的張曉菲就很無奈。

“你堵我做什么？”

“抱歉！”

“知道錯了就好，我原諒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抱歉，是我想法太天真了，我不應該那么做，還請江導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

“那我也該和你道一聲歉，機會沒有了。”

“抱歉！”

張曉菲這次開了竅，放下了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不停彎腰點頭，江辰走到哪她跟到哪。

光是吃個早餐功夫，江辰就被數十名同學在背后指指點點，甚至王老師都聞訊而來，給他訓了一頓，讓他不要因為點點業績就得意洋洋。

可他冤枉啊！

“海青學姐，你這可不夠意思呀，幫助你的學妹，轉身就忘了我也是你的學弟了？”

江辰打電話投訴，也讓電話那邊的海青笑個不行。

“我真沒讓她跟著你，我只是講了下我當初畢業后的生活狀況，吃了上頓沒下頓，一直出演北電導演拍攝的影視劇…甚至還跟著一名導演兩三天才獲得一個角色…”

“……那我還應該感謝海青學姐嘴下留情了，沒讓她四處宣傳我潛規則同學。”

“咳，我覺得江導可以給曉菲一個機會，那孩子我看了，能吃苦有演技。”

有演技的人多了。

“她可以零片酬出演。”

“……我像是差錢的主兒？學姐還是先熟讀劇本吧，我這兒還有點事。”

“江導，江導？”

半撂下手機，他回望那滿眼失望之色的張曉菲，“我再說一遍，機會只有一次，是你沒把握住，而現在我要出去一趟。”

“抱歉！”

呵！

其實他對張曉菲的印象并不深，不好也不壞。

只記得30多歲的張曉菲突然紅了，還獲得了影后，可臺下沒有一個人真心為其鼓掌，大部分人都在玩手機，那個場景很悲涼…

只紅了一陣，緊接著又消失了。

就像夢一樣。

獨屬于張曉菲的白日夢。

攔了輛車，江辰對師傅說北影廠旁xx酒店，留下蹲在地上無聲哭泣的張曉菲。

就像未來那獲獎的一夜。

本該屬于她的榮耀，她卻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的小丑。

走了20米，車停了。

眉頭皺的很緊，江辰探出腦袋看著那個榆木疙瘩，“我上輩子欠你的！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你閉嘴，不要再跟我說什么道歉！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甚至你通過我的考驗留下來，成為我劇組里的一員。”

“不過我要告訴你！如果我留你下來，是因為我很器重海青學姐，是因為她的面子。至今為止你沒有什么讓我看中的地方，我只是給她面子，為了這個，你愿意留下來嗎？”

他存心把聲音說得很大，以至校門口這兒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張曉菲沉默著：“我愿意。”

沉寂，江辰刻意延長著這種羞辱，觀察著她神情的每一絲變動。

“好吧，讓我們試試。”

車子再次啟動，只不過這一次載著三個人。

江辰關閉通話鍵，不多時，一條短信發過來。

是海青。

‘多謝江導給曉菲這一個機會。’

‘學姐為什么會這么看好她？’

‘因為她很像年輕時候的我，可有一個我就夠了，曉菲內心就像天使般純潔，我不想讓她變成現在的我。’

“……”

北電距離北影廠不算遠，可江辰走的是相反的門，況且他今天時間很緊。

帶著墨鏡，拎著行李箱的胡戈就站在街邊。

“老胡，好久不見。”

“江導也是……額，她是？”

胡戈瞥見了小跟班張曉菲，不由得泛起嘀咕，他們唐仁美人計還沒實施就結束了？

“張曉菲，我同學。”簡單的一句話，隨后江辰就再也沒提起過對方，帶著胡戈先辦理入住手續。

“老胡，你那個試鏡時間是哪天？”

“五天后。”

“時間有點緊，那我就不帶你在周邊逛了，直接進入正題，先搞定你的角色。”

按照計劃，江辰帶著兩人來到對面的北影廠。

北影廠歷史極其悠久。

成立于49年，從北平電影制片廠正式改名為北影廠。

距今已有59年歷史！

撲面而來的歷史文化風，吹著江辰頭發亂飄。

“老胡，從現在起你要忘記自己是一個明星，就跟著我，我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沒問題。”胡戈接過來一副土的掉渣的墨鏡。

他就是信任江辰才來的。

“還有你…你也跟著我，不過不準暴露身份，這是我對你的考量。”江辰回望小跟班，張曉菲跟著點頭。

走進北影廠。

這里并沒有橫店規模大。

七八個攝影棚，群演倒還是一如既往地多。

江辰拿出手機，很快一名近50歲的中年男人現身。

“小江，你個臭小子，多久沒回來看哥哥了？”

哥哥？

胡戈、張曉菲兩人對視一眼，他倆長得也不像啊。

“劉哥，我這不是忙著上學嘛，哪像劉哥你這般自由瀟灑。”江辰熟練的拿出一支煙遞過去。

“別拍我馬屁，你小子一求人辦事就是這個態度。”但劉哥還是接過了那只煙，領著幾人向里面走。

“劉哥，這里拍戲的劇組怎么那么少？”

“唉…別提了，上面前幾天突然發下來一則通告，說中什么影的懷柔數字基地建成，讓咱們把整個北影廠搬過去。”

搬家！

一眼望去，北影廠這里仿佛跟往日沒有多大差別。

門外門內依然人頭涌涌，群眾演員仍在等著派給他們的工作，而由于北影廠內很多空間都租給了影視公司，許多公司仍未搬走。

不過，明清風情街的斷壁殘垣，正在施工的工地，則呈現出拆遷的事實。

屬于北影廠自己的空間也已挪空，空落落地，劉哥這個土生土長的北影廠老人就是最后一個兵！

一個被遺忘的士兵。

江辰沉默地拍拍他的肩膀，沒辦法，這是電影產業化發展的必然結果，歷史的車輪誰也無法阻擋。

“我沒事，倒是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么事求到我了？”50歲的劉哥和20多歲的江辰相處的像是哥們。

“我也不藏著掖著了，這倆都是我遠房親戚，特意來投靠我，我想著給他倆找個龍套角色過過癮。”

“不行啊，你看外面那么多人等著呢，而且現在拍戲的劇組也少。要是老弟自己，老哥肯定沒話說，可他倆……這事不太好辦呀。”

不是不能辦，而是不好辦。

臉上閃過一絲肉疼，江辰還是從兜里拿出兩盒玉溪，“劉哥再給通融通融？”

“我聽說隔壁紅浪漫新來一批技師…”

“我請了。”

哈哈…劉哥不動聲色收起玉溪，右手拍著腦袋，似乎剛想起什么。

“我記得有個劇組剛開機不久，缺少群演，就是價錢不是多高…”

“沒問題，我就是帶著他倆來過演員癮的。”

“那好，老弟你讓他們先等會，我去聯系選角導演。”

他走開了，江辰回到翹首以盼地二人身旁，壓低聲音說道：“事情我聯系好了，等會你們就跟我從龍套演起。如果你們誰嫌棄的話就趁早說出來，也省得待會大家臉面都不好看。”

張曉菲沒話。

胡戈倒是不怕吃苦，他就是很好奇，“江導，這樣做有效果嗎？”

“那你信我嗎？”

“信，不信我就不會來了。”

“既然你信我，你跟著我走就是。”

胡戈點點頭，也不再多言。

很快劉哥回來了，同時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他們劇組正好在東邊那個棚拍攝，老弟你路熟，你拿著我名牌過去就是，我和他們說好了。”

“多謝劉哥，他們正在拍什么戲啊？”

“現代戲，據說還有一兩個明星在那兒呢，你現在過去說不定還能在吃午飯前見到。”

午飯？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