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停在了沉氏在魔都的祖產里。

謝舒窈在停機坪恭候多時了。

謝蒼流摘下眼罩，謝舒窈細心地發現她的眼眶泛著水光。

“蒼流，怎么了？”

“夢見謝穆清沒有來禍害我的白棋，和你在一起了。”

“說什么笑話呢，”謝舒窈依舊優雅得體，輕聲問她，“直接去謝家嗎？你要休息一會嗎？”

謝蒼流甩了甩她那頭非主流藍銀漸變卷毛，“不用，殺過去。”

車上。

“到底什么事？”謝蒼流問道。

謝夫人雖然古板守舊，有時候會故意磋磨白棋，但還不至于直接限制白棋的人身自由。

“白棋和葉子唐在一個蒼蠅館子里吃飯，被狗仔拍了。”

葉子唐，《熱野》與《草芃芃》的男主演，同樣是星光傳媒下的當紅影帝。

“他們關系一直很好，吃餐飯不是很正常？”

葉子唐和白棋的祖輩在同一個村子里，兩人從小認識，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白棋的父親后來成了暴發戶，白棋也就跟著搬進了城里。

粉絲都知道，葉子唐的家里不能說啥也沒有吧，也算是家徒四壁了，幾塊地，連一頭老黃牛都沒有，他如果不考出去，大概率也還在村頭賭博抽煙或者外出務工。

算是草根明星的勵志典范了。

“不，狗仔專門挑了一個錯位角度，謝穆清知道之后把照片買斷了，那個時候還算是私人行程，也沒告訴陳放那邊。”

謝舒窈遞給她一杯酸梅汁。

“特意請了江城的老師傅做的，要嘗嘗嗎？”

謝蒼流沒接。

“照片后來不知道怎么傳到了謝夫人手里，于是白棋就被關禁閉了。”

一周前，白棋特意和謝蒼流說有個密閉訓練，沒法聯系，有事找謝穆清和經紀人。

原來是老太太在熬鷹。

謝蒼流接過了酸梅汁，“照片誰傳的？”

“謝穆清的人，還是老太太的人？”

謝蒼流從不稱呼謝夫人為母親，沒用“老太婆”已經是她最后的體面了。

謝夫人不是在養孩子，是承襲著謝家的傳統，把一個個鮮活生動的靈魂注入一樣的模子，取名為規矩，老錢作風。

然后，取出模子，男孩繼承公司，女孩則被打扮成可憐的無知金絲雀，成為聯姻工具。

謝蒼流一直反對這門婚事，直到一向豪爽堅強的白棋來求她幫忙，一切終成定局。

“老太太安插在謝穆清那里的人，被他拔了，”謝舒窈接話，“老太太氣不過，關了白棋禁閉。”

謝蒼流看了一眼謝舒窈。

她急忙接話。

“謝穆清接到謝老先生的電話，被安排新加坡出差，他來找我，以為趁著明天的社交晚宴當前，謝夫人會讓白棋出門的。”

謝老先生，她血緣關系上的祖父，執掌謝氏多年，在魔都商界頗有影響力。

“但謝夫人不肯放人，我救不出白棋，只能來找你。”

司機提醒她們就快到了。

謝蒼流看著窗前熟悉的場景，問道：

“謝舒窈，謝穆清這么一個連妻子都保護不了的廢物，你和白棋喜歡他什么？”

謝舒窈再度提醒她，“快到家了，蒼流，別胡說了。”

“老爺子告訴我，穆清的名字來自《史記》。”

“漢興以來，至明天子，獲符瑞，封禪，改正朔，易服色，受命於穆清，澤流罔極。”

“可是，你第一次為我介紹他的名字，卻來自《詩經》。”

“吉普作頌，穆如清風。來自《大雅·烝民》。”

謝舒窈依舊面不改色，“蒼流，怎么還在說笑，介紹的時候我記錯了。”

謝蒼流不理她，轉過頭，繼續說道：

“為什么是《詩經》呢？”

“因為你的名字也來自《詩經》。”

“《陳風·月出》。”

“謝穆清結婚前，你約他去看了一場電影，徐導的《梁祝》。”

“他以為你是謝夫人派來的說客，告訴兩人和梁祝一樣沒有結果，但實際上——”

“電影里面出現了《陳風·月出》，所以，這部電影是為了你自己的私心吧。”

“的確是謝夫人派我去做說客的，電影票是她買的，你可以請人去查。”

謝舒窈不為所動。

“蒼流，除了導演，不會有人注意每一處微小的細節，但這間接證明了你的優秀。”

謝蒼流的腦袋剛要爆炸，怎么會有人在這個時候還在拍馬屁，卻被司機提醒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