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年歲差不多,原榕就入軍營帶兵,精明干練,聲名遠揚。何嬌華也習得一手好醫術,在軍中行醫。瀧城百姓對城主一家贊賞有加,愛戴擁護,人人夸之城主府一家忠良。
近幾年,西疆不太安定。安分十余年的西塔國時常襲擾邊城,帶小波人馬搶劫、殺民、放火。導致邊民人心惶惶,西疆各城面臨無形的壓力,練兵更勵。
白色大帳中,各人分座飲宴,桌上吃食無一不同,帳外士兵也圍桌相飲。軍營中眾人同食初茶淡飯,同飲粗糧烈酒,不分高低貴賤。
今日飯后,大伙都朝沙場趕去,原小將軍與少將軍要比武了。
沙場中,原榕一身黑甲,長發束起,手握長槍,立在呼呼作響的風里。
少將軍周彧擅使長劍,銀甲灰袍,意氣風發氣場完全不輸原榕。
重鼓聲停,槍劍交鋒,錚錚作響。在日光照耀下顯出兩道亮光,飛舞于塵揚黃沙。二人打得激烈,周圍將士聚精觀之,不敢大聲,怕打擾他們。
心跳得很快,汗珠從頸上淌過。場上二人體力消耗過半,氣氛愈發緊張。
長槍在手心旋轉,逼退周彧攻勢。原榕迅速握槍重擊周彧左腳,使他一腿跪下,鋒銳槍尖直指周彧脖頸。
原榕收槍,拉起周彧,對主座上的原桉宏微微頷首,隨即退場離開。
紅日西下,余暉灑落西疆。何嬌華帶人給傷者治病,濃郁的藥味縈繞整個大帳。士兵們訓練的喝聲也一直響著。閑暇里何嬌華透過簾縫往外望去,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沙場上高挑俊麗人影格外惹眼。
晚晌時,原榕一聲令下,眾兵散去。侍女也迎上前來,說何嬌華在營外綠畔等她。
回帳換下訓練服,到馬廄牽馬,原榕騎馬離營。
把馬拴好,原榕踏著綠茵茵的青草,未見何嬌華。阿妹又在同她玩草場迷藏了。原榕不慌不忙走著,細聽近處聲響。
風吹綠草傾倒,形成陣陣波浪向前涌去,嘩啦啦唱著。不和諧的腳步聲出現在背后,原榕轉頭剛好與何嬌華碰了個面對面。趁原榕不妨,何嬌華撞進她懷里。她伸手攬住何嬌華,二人一同摔在柔軟的草坪上,不覺一點疼痛。
二人嬉笑著同騎一匹馬回府。無論從前還是現在,二人相遇后一直形影不離。
入城門便聽樂鼓聲大作,一問才知道,富商時家少年中了狀元,辦喜宴呢。
回復梳洗一番,原桉宏帶著她們一起去時家赴宴。路上馬車里,葉晗問過何嬌華有中意人否,想讓何嬌華與狀元郎時徒訂下婚事。原榕倒是幾年前就和項江訂婚,本來也到了結親時候,被嚴峻的軍情和原榕一直拖著。
城主府一干人落座不久,時徒被時父叫到跟前,與他們見面。打扮淡雅,氣質干凈脫俗,有幾分書生模樣,但不呆。言語也討人心暢。
“但我不放心把嬌華交于文弱書生,嬌華的夫婿必須要能保護她。聽說公子有才,能文能武。如此,若是你能接我三招,我便同意你與嬌華訂婚。”原榕見時徒無異議,眼光往座下一掃,又道,“為了避嫌,我不好與你動手。就請少將軍代我與你比一場。”
“好。”時徒應下。
“可不能手下留情,嬌華未來的幸福交在你手上了。”原榕和周彧笑談。周彧拿劍同時徒往后院去了。何嬌華遮袖偷偷服了枚藥丸。
半盞茶的功夫。二人回到廳中。周彧贊道,“時公子武藝不淺接了我七招。此等既有文采又擅長武者,有資格娶瀧小主。小將軍放心吧。”
“勞煩你了。”原榕敬茶謝道。
時父提議今日就把婚事訂下,原桉宏正要應,何嬌華開口阻攔。
“干爹,這親還是算了吧。”
“怎么?嬌華不喜歡時公子?”
“時公子很好,但嬌華嫁不得他。實話實說吧,嬌華身有疾,終身無法生子。”
廳中頓時靜下來,沉寂了好久。
“怎么會?”
“嬌華也是今年才發現自己有此病的。這病是治不好了的。”頭微低著,何嬌華聲音也低了下去。
“罷了,他們二人無緣,訂婚之事就此作罷。”原桉宏敬酒坐下,一飲而盡。時父也堿默回應,時徒眸子忽閃幾下終是暗淡下去。輕嘆著飲酒。
玉指捻杯,緊扣,見杯口微裂原榕才松手,灌了幾口烈酒入喉。酒氣入腸,撞得心口如針刺般絞痛。
出時府,原榕默聲拉何嬌華走向黑馬。二人騎馬回府。馬背上,原榕一手拉韁繩,另一手緊抱何嬌華。
何嬌華清楚的感知到,淚滴落在肩頭,偏頭問,“阿姐怎么哭了?”
“心疼你呀,傻子。不能生就不生了,阿姐陪你過一輩子。反正我也實在是放心不下把我的公主交給別人。”
“阿姐總歸是要嫁給項大哥的。”
“我可從未說過要嫁,只是為給他人看所訂的一樁親。阿爹做的主,我也沒辦法。阿姐可一點也不想嫁人。”
何嬌華吸吸鼻子,“阿姐,嬌華也不想嫁,嬌華只想和阿姐在一起。”
馬兒停在無人的街邊,何嬌華手放在原榕拉韁繩的手上,眼神小心翼翼。緩緩道,“嬌華是自己服藥導致不能生育的,或許這樣嬌華就不需嫁人了,反正也無人再愿意娶我。”
“何必傷害自己,不想嫁就不嫁。阿姐自不會任他們強迫你,哪怕是阿爹也不行。……以后嬌華可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嬌華不后悔嗎?”
“唔,阿姐怎么不罵我,嬌華知道自己錯了。但嬌華不后悔,只要能和阿姐一直在一起。”嬌華淚眼婆娑,晶瑩淚珠成線從臉頰滾下。
“不后悔就好,阿姐不生氣,罵你干什么。但往后莫再自己傷害自己,不值當。”何嬌華卻越發哭的兇了。原榕安撫好一會才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