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十歲出頭男孩的聲音，語氣焦急而恐懼，聽得出，他在期盼什么人給他打電話。

維克多略作思索后，道：“我找卡片上印著的那位美麗的莉莉.蘭蔻小姐。”

那男孩一聽，語氣立刻轉為失落：“莉莉最近不方便，你找別家吧。”

“等等，先別掛電話。”維克多從對方的語氣揣摩著對方的心理。

一小陣后，笑了起來。

“恐怕莉莉小姐不是最近不方便，而是...失蹤了吧？”

沉默。

“剛才電話響起來，你以為是莉莉打來的，趕緊接聽，發現不是后，又失落的想掛斷。”

沉默。

沒有比這沉默更能證明維克多猜中了。

于是，維克多接著道。

“我猜...你跟莉莉.蘭蔻并不是普通的...合作關系，她失蹤了，而你很關心她的安危，想知道她現在在哪，是不是還活著。”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那男聲說話了。

“你是誰？”

“我也想知道莉莉在哪，想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所以...我算是你的盟友吧。”

男孩立刻問：“你為什么想知道莉莉在哪？”

“電話里很難講清楚，要不我們約個地方見面聊？”

沉默。

男孩顯然在猶豫。

維克多猜出他在害怕什么，接著道：“這樣吧，我們約在在一個警察局旁的露天咖啡館里，那里人多，很多警察也會去喝咖啡，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對你不利了。”

要是約在一個私密的場所，或者深巷里，對方是絕對不會見面的。

果然，這次那男聲只猶豫了一會。

“可以，但見面的地方我定。”

“沒問題。”

“日冕大道和內城的交界處有一個露天星巴克，就在護城河河畔。”

“我知道那個地方，三十分鐘就能到。”

“好。”

男孩掛斷了電話。

維克多放下電話，才發現老查克捧著鈔票正在不遠處站著，耳朵豎的老高了。

看著維克多手里的小廣告，還露出同道中人的笑容。

“奈法普里奧先生，難怪要這么多現金啊。”

維克多沒有理會，也沒有把小廣告收起來，只招了招手讓老查過過來。

老查克趕緊將三小捆現金疊鋪在維克多面前：“三千美元都在這，全是百元面額的新錢，你看要不要給你弄個袋子...”

“不用，這樣就行了。”維克多說著，一邊將錢收進風衣里。

“那么...”老查克試探著問，“最近完成了一單魂契者的大委托？”

“還沒完成呢，只是收了預付款。”維克多如實道。

能讓魂契者預先給錢？？？

老查克的臉就快融化了。

“什...什么事啊？”

“秘密。”維克多的回答簡短有力。

之前盧修斯用【真言契】給維克多做過限制，不允許維克多說這單活的任何細節，更不能提起盧修斯的名字。

這魂契對維克多無效。

但，維克多也沒必要舉著一塊大牌子，到處宣揚自己在為魂契者找失足少女。

老查克哪敢追問，只繼續點頭哈腰：“哈哈那是當然，對了，現在您的賬戶里有這么一大筆閑置資金，我想給您推薦一個內部理財項目，可不是誰都能買的那種，另外您還沒有開通透支賬戶吧...”

“這些都以后再說吧，我還要趕著替魂契者做事呢。”

“當然當然...”

“你去給我叫輛出租車，我要去內城區那邊。”

老查克還以為維克多的意思是要進入內城區，更是雙腿顫抖，摸爬滾打著出門，給維克多叫計程車去了。

兩分鐘后，一輛新紐約標準的黃色出租車停在銀行門口，老查克親自為維克多開門，還很專業的將手擋在門框上，防止維克多撞頭。

那表情，十足的狗腿。

維克多坐進去后，也不跟老查克說聲謝謝，先吩咐帶鴨舌帽的黑人司機開車，等老查克點頭哈腰的聲音消失在身后，才說出男孩給的地址。

讓老查克以為自己真的跟魂契者搭上線了，以后兌換賞金支票時走個VIP通道，沒什么不好的。

話說回來，從這地址看，男孩還是很懂得保護自己的。

新紐約分為外城和內城，普通民眾只能在外城活動，而內城則是政府機構和教團的所在。

在維克多認識的人中，只有凱特和愛德華這兩個疑天使事件調查員能進入內城，還是要通過層層關卡和檢查。

而那男孩選的咖啡館跟內城區只有一河之隔，抬頭就可以中央教條區的天頂。

那里可是新紐約教團的總部。

所以，那座咖啡館比警察局還要安全，任何人敢在那里鬧事，可不僅僅是犯罪，還會被安上褻瀆教團的罪名。

男孩就是看中這點，才約在那里見面的。

黑人司機開車很沖撞，時不時還搖下車窗，朝慢吞吞的車輛或行人罵上兩嘴，滿滿的新紐約外城既視感。

可一看到內城的護城河，他也立刻文靜了下來，不僅車速降低，連喇叭都不按了。

開到地址所在的咖啡館時，維克多卻讓司機不要停車，而是從咖啡館前的馬路慢慢開過去。

維克多則隔著車窗，趁機仔細看了看咖啡館。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標。

角落的桌子里，坐著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

淡金色的頭發，圓嘟嘟的下巴，雙眼不斷左右掃視，仿佛一只警覺的小奶貓。

一定是他。

因為他跟照片里的莉莉.蘭蔻長得有九成相似。

兩人的關系，用屁股毛都能想到。

直到計程車開到對面的街口，維克多才喊司機停車，丟下20美元后，維克多下車，再看了看咖啡館周邊的環境，然后才船穿過馬路，徑直走進咖啡館。

警覺的男孩立刻發現維克多正微笑著朝自己走來，隨著距離拉近，他呼吸加重，左手死死揣著兜里的什么東西，似乎隨時準備抽出來糊在維克多的臉上。

維克多只假裝沒有看見，慢慢的坐進小男孩對面，還問服務員要來一杯拿鐵，和一大杯果汁。

男孩沒有動果汁，只戒備的看著維克多。

短暫的沉默后，維克多笑了起來。

“你什么也不用說，讓我來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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