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皺了皺眉，沉吟了半響才看著劉川道：“買下你妹妹不成問題，但是我們丑話說在前頭，叫她安分點，別起些不該有的念頭，否則一雙玉臂千人枕就是她最后的歸宿。”

“還有你也是，既然是你求著我們買下她的，那你就把她給我教育好，看牢一點，一旦犯錯，我這里可沒有一點情面可以講，我手下絕不會留忘恩負義的背主之人，你給我記住了。”

“我可以憐惜你的才能而解救你們于水火之中，但是同樣的我也可以一個不高興就將你們打入無間地獄。”

楊雪冷冷一笑，歪著頭道：“是一步天堂還是一步地獄，端看你自己如何選。”

“說起來，你這樣的長相在小館館里應該也是挺受歡迎的。是吧？夫君？”楊雪又看了劉川一眼，轉頭對著簡清玩笑道。

簡清：“......”

劉川：“......”

“...夫人教誨，小人定銘記在心。”劉川背脊一寒，趕忙拱手道。

楊雪氣定神閑的押了一口茶，才淡聲輕嗯了一聲。

牙子是個機靈的，在楊雪松口同意劉川的要求的時候就轉頭去了后院找到了劉川的妹妹劉艷。

這邊楊雪茶杯剛一放下，牙子就拿著賣身契，領著劉艷過來了。

楊雪看了一眼，視線落在牙子身后的小姑娘身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這就是你說的妹妹？十六歲的妹妹？她......”

小姑娘面色蠟黃，雙眼無神，骨瘦如柴，小小的身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十六歲孩子該有的身量，看著還沒有她堂弟楊威大呢。

“是，小妹確實有十六。我妹妹以前不是這樣的，是小時候有一次落水耽誤了治療，這才燒壞了腦子，變得不愛說話，也不愛搭理人。”

劉川面紅耳赤的解釋著，其實一開始他就耍了個小心機，沒有說明他妹妹的真實情況。

畢竟沒有哪個主人家會愿意買一個腦子有問題，看著就不是個能干活的仆人回去。

“但是我妹妹很乖很聽話的，絕對不會惹事，也不會給您們添麻煩。”

“而且大少夫人，你別看我妹妹這樣，其實她做飯很好吃的，雖然其他的活計可能做不了，但是您完全可以把她安排到廚房去做事，如果實在不行，我也可以做雙份工......”

“行了行了，不用解釋了，我都知道了。”楊雪擺擺手打斷了劉川的解釋。

楊雪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覺得自己剛剛的敲打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楊雪抬眼看了簡清一眼，忍不住有點臉紅，雖然簡清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但是她就是覺得簡清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話她。

簡清看著楊雪難得窘迫的樣子頗覺得有趣，一聲輕笑不由自主的從嘴角溢出來，收獲了楊雪一個瞪眼。

窮人的命不值錢，這個道理在哪個時代都是互通的。

這個時代的人口買賣就非常便宜，基本上一畝地的價格就可以買到一個人，有點姿色的又要稍貴一些。

劉艷雖然看著小，腦子也有點問題，但是仔細看也不難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也不怪乎劉川她繼母想著將人賣到煙火之地去了，只是人老鴇也不是傻的，明眼人打一瞧也看得出來劉艷的腦子是有問題的。

雖有一副美人皮，卻是個傻的，價錢自然是要壓一壓的，這才沒有談攏。

這會兒說不定還怎么后悔呢。

劉川的擔憂也不是多余的，劉艷腦子雖然是有點問題，但是這相貌嘛，好好養養，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煙火之地，三教九流的什么人沒有，或許就有人愛這一款的。

若是遇不到個好人家，劉艷的下場可想而知。

楊雪收了賣身契，又交了三十兩銀子，就帶著劉川兩兄妹離開了牙行。

出了牙行，看著天色還早，楊雪又領頭去了布莊，準備給兄妹兩人置辦兩身行頭。

這會已經是隆冬時節，楊雪覺得她大棉衣大披風的穿著都還是覺得手僵，兄妹兩人卻只著兩件單衣，楊雪看著都覺得冷。

楊雪給兩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各買了四套。

劉川摸著身上柔軟又暖和衣服，忍不住紅了眼眶。

以前自由身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穿過這么好的衣服，不成想，如今賣身為奴了，倒是穿上了。

楊雪給劉艷帶了頂毛茸茸的帽子，“真可愛。”

劉艷木愣愣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小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大少夫人。”

劉艷的聲音很小，但是背對著她的劉川還是聽到了，到底沒憋住，無聲的掉下了眼淚。

劉川伸手抹掉眼淚，握著拳頭暗暗發誓，“哪怕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他也絕不會背叛，也定不負這份恩情。”

劉川怎么想楊雪完全不知情，她原也沒想著用這點小恩小惠的來收買人心。

只是看著瘦瘦小小的劉艷凍得紅彤彤的臉頰，明明冷得牙齒都在打顫了，卻半句話都不吭，乖乖的跟在劉川身邊。

那乖巧又木楞的模樣看著就叫人心疼，忍不住動了一點點的惻隱之心而已。

只能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小艷真乖。”楊雪雙手捂著劉艷冰冰涼的臉頰，直到感覺她的臉沒那么涼了才收回手。

臉上溫熱的觸感一消失，劉艷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快得叫人不易察覺，仿佛是錯覺。

劉艷木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楊雪的身影轉，楊雪走到哪里就轉到哪里。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很溫暖，很舒服，有娘親的味道。

楊雪站起來走到被冷落了許久的簡清的身邊，討好道：“夫君，我也給你買套衣服吧？”

“你看那件怎么樣？夫君你穿上絕對很好看。”楊雪指著一旁木施上的墨色成衣道。

其實剛剛一進門的時候，楊雪就看中了這件衣服，覺得這件衣服就是量身為他家夫君定制的，她夫君穿上那絕對是絕了。

簡清順著楊雪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掌柜的聞言立馬見縫插針的插話進來，“夫人你眼光真好，這件衣服可是咱們店里的招牌，這料子是皇家貢品的蘇鍛，還有這刺繡采用的可是金線，......”

“這衣服完全就是為您夫君量身定做的，放在咱全縣城，也就只有您夫君這樣的氣質，才穿得出這衣服的品味來。”

掌柜的取下衣服，拱手遞到簡清的面前，“小三元老爺，要不您試試？”

“試試吧，我想看。”楊雪專注的看著簡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