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說話也沒多少力氣，說幾個字就要喘幾下，“我的腿也已經殘廢了，以前還奢望能和你結婚，現在已經已經不再奢求了。”

黎母哭的聲音更大，也越來越凄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號喪。

白特助聽得耳朵都要報廢了，他難以想象顧庭澤到底是怎么忍受住的。

最后黎母哭累了，兩只眼睛一翻，暈死過去，白特助一邊慶幸自己的耳朵終于不用再遭受苦難，一邊派人把黎母搬到其他房間。

隨行的醫生也在顧庭澤的眼神示意下離開，此時，房間里就只剩下顧庭澤和黎曼兩個人。

黎曼的胸口起伏微弱，明明已經沒有多少力氣，卻仍舊堅持著要把話說完：“阿澤，我變成如今這幅樣子，我承認是我自作自受，可你有沒有一點心疼我？”

她問，他不答，時間似乎在這一瞬間就靜止了，黎曼等了很久，顧庭澤也沒說話。

這一次，她可不會把這個當成是默認了，她自嘲的笑著開口：“阿澤，你不如殺了我，現在就這樣把我囚禁著，等到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查清楚，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我照樣是死路一條。”

顧庭澤的瞳孔倏地一縮，“你什么意思？”

“還能什么意思，你現在正在調查什么事情？這件事情最后的真相，就是你要我的命的理由。”淚水已經干涸，黎曼的眼眶又干又澀，哭又哭不出來。

“螢螢的死是你？！”

黎曼笑著，“你想讓我承認？那不可能，不管你怎么問，我都只會說我沒做過。”

可即使她這么說，顧庭澤的心里也知道，顧螢的死跟黎曼脫不了干系。盡管之前就有所懷疑，但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顧庭澤還是不敢相信，曾經跟在自己身后的黎曼，如今竟然會變成如此蛇蝎心腸的人。

“我這一輩子，永遠都在追求我不可能得到的人。”黎曼攢了些力氣，轉頭看向顧庭澤，“不管是哪一輩子，或許我就是得不到你吧。”

她的力氣耗盡，暈了過去，顧庭澤原地沉默了一會兒，出門讓醫生進去看看，囑咐道：“不管用什么藥，把她的命保住，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絕對不能讓她死。”

“是。”醫生應了，但也有些許問難，畢竟病人自己已經沒有了求生的意志，倘若真到了那不可挽回的地步，就算他是華佗在世，也救不回來一個想死的人。

顧庭澤出了黎家，白特助跟在身后，忽的聽見他說了一句：“打電話讓陳元過來。”

“是，顧總。”

半小時后，陳元趕到顧氏集團，手里還拿著一杯沒喝完的熱豆漿。

“大清早的，喊我過來干什么？”陳元問。

放在以前，他不敢這么跟顧庭澤說話，但是現在有蘇滿在，他這是幫蘇滿做事，就不信顧庭澤敢說什么。

果不其然，顧庭澤像是沒聽見那樣，只問：“事情調查的怎么樣了？”

“你不是借了我人手？怎么不自己去問他們？”

“他們只是協助你，事情的調查進度，問你才最合適。”

陳元沒說話，一邊喝豆漿一邊上下打量顧庭澤，最后才說：“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陳元組織了一下語言，說：“按照當初的線索，我暫時只查到了當年在那棟別院工作過的下人，不過一一找過去才發現，死的死，傻的傻。僅有的那幾個腦子好使還活著的，又開了黑戶到國外去，雖然也能找，但是會很麻煩。”

他停頓了一下，剛要繼續說，顧庭澤又開口：“你需要多少人。”

“啊？”陳元懵了一瞬，“你還真打算去國外找人啊？你知不知道那有多麻煩，就算是警察有了執行證，去國外找黑戶的人也難如登天。”

顧庭澤沒讓步，“你只管去找，需要多少人只管說。”

陳元知道他的脾性，也沒推拒，說：“那你要是愿意等的話也行，用你的權力派兩個警察過來吧，有執行證會方便一點，運氣好的話，不用半年就能找到。”

“半年？”

陳元知道顧庭澤這是嫌時間太長，但找黑戶也不是嘴上說說就能找到的，“嫌時間長？顧總，別說在國外，國內的黑戶找起來都像是大海里撈針一樣，半年的時間，已經是最短了。”

顧庭澤沉默一瞬，開口：“好，就半年時間。”

“哎，不是，我說是半年，是最短的期限，不是我就只要半年……”

話未說完，顧庭澤便對白特助下達指令：“送客。”

白特助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陳先生。”

陳元沒話說了，一口氣把豆漿喝完，燙的齜牙咧嘴的，起身走了。

他走了之后，顧庭澤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假寐，除了這件事之外，他還有件事沒做——他還沒有告訴顧曜景，蘇滿就是他的親生母親的事實。

這件事不能拖得太久，還有何文婧，她的事情也必須解決。

——蘇滿回了家，公司一關，確實輕松了不少。

程雙雙的起色看起來也很不錯，自從得知可以和崔景凡離婚，她的心情也越來越好，不再像之前那樣，整天郁郁寡歡，擔心自己這輩子都只能和崔景凡這個人渣糾纏不清。

黑市一案的判決下來，崔景凡有立功表現，獲得了減刑。但別說是三年的牢獄，就算只有三天，崔景凡也難以忍受，只期盼著蘇滿能趕緊帶錢過來，把自己贖出去。

蘇滿像是感應到了他的心中所想，果真拿著錢來了。

不過在贖他出去之前，蘇滿先讓他簽了借條。

崔景凡拖拖拉拉的不愿意簽，“蘇滿，你來真的？我還以為你是開玩笑的呢！不管怎么說，我現在也是你妹夫，你當真要這么絕情嗎？”

蘇滿直接把簽字筆扔到他面前：“親兄弟也要明算賬，更何況你只是我妹夫，等你從這里出去，馬上就跟程雙雙去領離婚證，到時候，我們之間就只有債主和欠債人的關系。”

崔景凡見自己怎么說都沒用，于是也只能認命般的在上面簽好字，說：“給你。”

蘇滿滿意的收下，把崔景凡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