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的第七天,我的住所又只剩下了我和奶茶。王亞妮一放寒假,立刻就動身回了老家。我要求她留下來多陪我幾天,她說如果我有勇氣面對她父母的質疑,就同意我的要求。王亞妮是家里的獨女,哪怕已經大學三年,父母還是會主動把握她的放假時間,以便及時把她拉回身旁。
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就當下的情況而言,我認為還不適合向家長公開戀情。因為我能提供的物質條件太有限,這讓我無法擁有和她父母交談的底氣。
已經習慣了兩個人的床,忽然又只剩下自己。重回單身最大的失望,莫過于在冬日的夜里,你向身旁敞開懷抱,結果卻發現沒有姑娘,只有一張不解風情的床單。
元旦一過,彌勒佛的手機賣場也不算太忙,畢業生幫幫團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大部分畢業生在年底已經找到了實習單位,最遲春節后就可以上崗。沒找到合適工作的畢業生則都決定先回家過個年,工作的事,年后春季招聘會時再戰。
我在難得的清閑時光中重新拾起了音樂。我發現流行音樂圈的整體水平正在衰退,在最新流行的音樂作品榜單中,我居然沒找不到一首自己聽后愿意點贊收藏的歌。于是我只能沿著時間線往前,去更早之前發布的歌曲中去尋找自己心儀的音樂作品。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在音樂海洋拾遺的過程中,收藏了三首歌。有趣的是,這三首歌的歌名合起來,恰好可以連成一句話:原諒下雨天突然想起你。
張玉華《原諒》
南拳媽媽《下雨天》
蕭亞軒《突然想起你》
我在自己喜歡的旋律中,審視我在社會工作中的第一年。雖然這一年我經歷了一次漲薪,可到了將要回家過年,我的存款依舊可以忽略不計。我很清楚,這其中有和王亞妮花天酒地的原因,可也不得不承認,這也是選擇花城這樣的安逸城市作為就業地的代價。是的,在花城生活確實挺安逸的,但這里的工資水平普遍偏低。
也許,葉子選擇去上海打拼是對的,我想。
隨著快手短視頻的流行,我在手機上也刷到了葉子和鐘雅沫的視頻。這對姐妹在網絡上發了一些COS的變裝視頻,點贊量還蠻高的,看上去很受二次元人類的歡迎。葉子變裝后的角色通常都是“御姐型”,這種略帶霸氣的性感,確實很令人喜歡。雅沫變裝后的角色則大多是可愛型,不諳世事的傻萌妹,自然也收獲了一些人的歡心。
看著葉子將自己的愛好帶到更廣大的網絡市場,我心中也有了一股熱血和沖動。于是,我開始動筆寫我自己的第一部小說。
小說名叫《虛緲紀元》,開篇是這樣的:
“傳說在上古時代,曾經出現過一段極為混亂的時期,人們稱這段時期為虛渺紀元。那時,人類被迫與妖魔、鬼魂、神獸同處,作為那段時期最脆弱的生物,人類在危機四伏的環境里艱難生存……”
陸續發表十章后,我的小說就像水滴入海般杳無音信。于是我開始思考更實際的問題,比如春節放假后,奶茶要放哪里?
說實在的,我很想直接把這個小麻煩扔掉,哪怕它變成城市角落里的流浪貓。可我知道,如果我直接拋棄奶茶,下學期王亞妮來找我時,要是看不見它,我們至少又得狠狠地吵上一架。我不能因為一時痛快,而讓我們的感情再次遭受危機。
我聯系了自己在花城為數不多的幾位熟人,問了一圈后,他們一個個都拒絕接受寵物寄養,拒絕的理由大同小異,大概都是“連人都沒有顧好,還養什么貓。”之類的話。這理由簡直與王亞妮剛要養貓時,我內心所想的一模一樣。
沒辦法,寵物托管的事,我只能在工作圈里再問看看。最終,彌勒佛手下其中一位手機賣場的店長愿意幫我這個忙。
安頓好奶茶后,我在除夕夜當晚才趕回老家。我的父母對這樣的情況很不滿,明明交通已經比我學生時代更方便快捷,可是我回家的時間卻比往年遲。我很理解他們的心情。就像移動電話(手機)功能越來越先進,可我聯系親人的次數卻越來越少。也像我微信里加的好友越來越多,能交心談話的卻越來越少。這個世界正向著人類無法理解的方向前進,也離人類最初的淳樸生活越來越遠。
正月初三那天,老媽給我安排了兩場相親。聽到這個安排后,我肚子都快笑痛了。父母生活在樸素的農村家庭,關于兩性話題,我們在親情交流時從未提及。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的孩子在高中時期就曾因為一位異性影響過成績,那個女孩叫王亞妮,現在那個女孩和他們的兒子已經是同居關系。
如果高中沒有喜歡王亞妮,我會不會在高考中獲得更好的成績?這個答案是否定的,我很有自知之明。對異性的渴望一旦涌上心頭,并不是靠刻意壓制就可以平安大吉。沒有王亞妮,也會有別的其它異性,只是王亞妮當初給我的感覺最符合自己的理想型。
我父母也以為我在大學期間都在努力學習,因為我給他們寄過獎學金。可現在他們又想讓一出社會工作的我,馬上找到滿意的對象成親。殊不知,在腳下這塊日新月異的土地上,兩個年輕人在竹林里已經不可能發生愛情。現代愛情的發生地可能是在校園里,可能是在某個餐廳,也可能發生在辦公室,但無論發生在哪里,都需要Money。就像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也擺在我面前:王亞妮是個很燒錢的女友,如果按我現在的收入,我們的關系不可能持久。
還是大學生的王亞妮可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或者她壓根不在乎,但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一年的我,已經幡然醒悟。
“即使我現在找到中意的女孩子,也沒錢把人家娶過門。”我用現實問題拒絕老媽的相親安排。
“這個你就不用多想了,結婚的事情,爸爸媽媽借錢也會幫你的。”老媽說。
說實話,聽到這句話我很感動,但是我不想再給家里增加負擔。父母為了在鎮上安家,已經透支了他們年過半百的身體。
“我要自己賺錢娶婆娘。”我依舊信誓旦旦地說,同時在腦袋里盤算著,年后再找一份兼職。在彌勒佛手機賣場的固定收入,外加一份兼職,兩份工資一起賺,總能存下一些老婆本了吧?
“年輕人有想法,有激情是好事,可也別太麻木自信。”老爸潑了盆冷水。
老爸不知道我其實仔細算過賬。花城的房價是6000左右/平,如果我一年工作能存下五萬,存三年,我就可以貸款買個80平米的兩室一廳。有了這個,才能真正的和王亞妮安家落戶,擁有自己的小幸福。
我在本命年的鞭炮聲中祝福自己的愿望能夠早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