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詩情張了張嘴，她其實很想把整件事情和盤托出。
但是想到黃青之前說的，這種時間循環的理由，任何一個有基本判斷能力的人都不會相信，說出來除了自找麻煩，沒有任何益處。
“我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最后她還是嘴硬的否認了。
在她想來，反正睡一覺就會進入循環，然后和黃青一起把那些死難的人全部拯救了，也就沒有等著交代的家屬和死不瞑目的冤魂。
看著一臉倔強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話的小姑娘，杜局也很是頭疼，只好暫停審問，利用耳麥把張成叫到監控室商討對策。
“你那邊怎么樣？”杜局皺著眉頭喝了口水，詢問張成那邊審訊的情況。
張成搖搖頭道：“不理想！這個黃青有點過于油滑，他把每個問題都解釋的清清楚楚，但我能明顯感覺到，他肯定知道很多信息。”
杜局也嘆了口氣，“李詩情這邊也是油鹽不進，要么一言不發，要么就是搖頭說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兩人一時間有些沉默。
“杜局、張隊，這是兩人上車時候的監控視頻，從監控畫面看，他們兩人沒有攜帶可疑物品，黃青甚至是空手上的公交車。”葉倩把一個平板遞到兩人面前道。
看過視頻的杜局，回頭問她：“走訪情況怎么樣了？”
“還在深入調查，不過從目前掌握的資料來看，兩人的人際關系都不復雜，沒有什么不良嗜好。”
“戀愛關系呢？”張成問道。
“沒有發現，民警走訪了他們同學和同事，目前兩個人都是單身，而且在這之前，兩個人不存在生活上的交集，也沒有金錢或者情感上的糾紛。”
一時之間監控室里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許久，張成嘆了口氣：“不存在作案動機，也沒有作案的條件，但就是在爆炸前一分鐘于非站點下了車……”
杜局也是很無奈，目前他們對于這起爆炸案毫無進度，明明知道兩個人應該掌握什么信息，但對方就是死活不開口。
“這樣，一會老張我們兩人交換下詢問對象。”
張成點點頭，下定決心要突破李詩情的心理防線，探尋她掌握的秘密。
……
審訊室。
黃青看著走進來的杜局，盯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杜局敏銳的察覺到他的情緒，開口詢問道：“黃青，我是嘉林市公安局副局長……怎么，你之前見過我？看你好像有話要說。”
黃青忍了又忍，才開口道：“杜局，那個，我這話可能有點冒昧，更有可能冒犯到……算了，我還是不說了吧。”
杜局神色鄭重，鷹隼般銳利的眼神看著他，“有想說的就說吧，進到這里來，我們就是想讓你有什么都講出來。”
黃青表情糾結，五官都快擠到一塊了，才吐槽道：
“杜局，你留這個發型，真的不適合！”
“嘭！”
旁邊的記錄員一拍桌子訓斥道：“黃青你好好說話，配合我們調查，不要試圖挑戰我們的耐心！”
杜局揮揮手，讓記錄員不要意氣用事，然后轉頭對著黃青，“是嘛？那我以后換個發型。現在說說你這邊的情況吧，對于這次爆炸案，你有什么看法？或者有什么懷疑的事情么？”
“我說了啊，”黃青表情無辜，“我就覺得那個灰色套裝的大嬸很可疑，因為她帶上車的物品，好像是高壓鍋，里面一股化學品味道。
而且人也是神神叨叨，說著什么女兒、陪葬之類的……”
黃青拋出兇手，試圖分散警方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這接連幾個小時問詢下來，連他都有點心煩意亂，何況李詩情這個沒什么閱歷的新手呢。
杜局用手敲了下耳麥，示意調查人員優先關注鍋嬸陶映紅情況，然后她繼續和黃青進行周旋。
李詩情那邊正如黃青所料，滿臉的疲憊和緊張，渾身都冒著汗。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被關在一個壓抑的小房子里好幾個小時，不停的被調查人員語言轟炸。
她僅僅是一個未出校門的大學生，怎么可能在心里藏著事的情況下，抵抗得了這種高強度的問詢。
就算有過幾年社會履歷，甚至很多犯罪分子，都不一定有這么好的心理素質。
她盯著張成，崩潰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這次循環我只是提前下車和黃青一起去吃了個飯，什么都沒干，求求你們別再問我了！”
張成猛的放下手里的水杯，眼神銳利的看著滿頭是汗的李詩情，“你說什么，循環？”
李詩情愣了一下，然后一臉絕望的趴在審訊椅上，什么話都不想說。
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通過耳麥聽到對面審訊室訊息的杜局，瞬間精神大振。
她嘴角帶著淡淡的弧度，扶了扶無框眼鏡，一副胸有成足的樣子對黃青說道：“你說的那個人我們會去調查，但你也要把知道的其他信息告訴我們。”
她抬手制止了黃青想要說出口的狡辯，“我現在再給你一次主動交代的機會…說說循環吧。”
黃青聞言臉色一垮，這個傻妞喲，再堅持一下估計警方的調查重點就會在鍋嬸陶映紅身上了！
不過也沒辦法，畢竟他倆是活生生的嫌疑人，該被審訊還是要被審，盡管他編了自圓其說的瞎話。
但假的就是假的，李詩情那個緊張的樣子很難瞞的下去，黃青之前也不過是抱著僥幸心理，想著帶她拖過一段輕松的時間吃吃喝喝緩解精神，然后再進入循環干大事。
現在事與愿違，不僅之前編的瞎話沒用，還要從頭開始解釋循環的事，純粹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好吧，我說，讓張隊也過來吧，一起和你們解釋下。”
黃青真怕張成再把李詩情逼問的神經崩潰，下次循環她都緩不過來，那自己可有得罪受了。
張成聽到耳麥里的聲音，又看了看趴在那明顯不愿意配合的李詩情，起身吩咐幾句記錄員，就匆匆趕到黃青的審訊室。
黃青理了理思路，想著怎么開口，神情有點遲疑不決。
“怎么了？不好說還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張隊眼看就要突破，馬上安撫他道：“我干刑警二十多年了，什么事都見過，這個事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復雜，但你別有顧忌，請相信我們警察。”
說完，一臉鼓勵的看著黃青。
“那您，見過時間循環么？”
“啊？”
“嗯？”
張隊和杜局都懵了。
“我從頭跟你們解釋吧！今天，我坐45路公交車從創業孵化園回歡樂頌小區，當時間來到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時，伴隨著一陣卡農鈴聲，公交車爆炸在跨江大橋上！”
“等等，你說公交在跨江大橋發生爆炸？”張成疑惑道，“但是現在明明是在沿江東路十字路口與油罐車相撞……”
“對，所以才說時間循環嘛！你別急，還有后續呢。爆炸結束，我醒來時發現自己仍舊在公交上，時間還是在我剛坐上45路時。
后來我無論是到點下車還是想其他辦法，公交車都會在一點四十五分爆炸在跨江大橋上。
而我每次睡醒，都會出現在45路車上，時間仍舊是5月9號，也就是今天。”
聽完黃青的描述，兩人面面相覷，張隊忍不住問道：“后來呢？”
“后來我意識到不對，就開始各種調查，在時間循環里我根本不用考慮會不會浪費時間。
于是經過一輪輪的爆炸循環，我開始從一個個乘客行李開始……然后…終于查明了真相！”
杜局緊張詢問：“真相是什么？”
“真相只有一個！
車上有炸/彈！是一個叫陶映紅的化工廠檢驗員裝在高壓鍋里帶上來的，司機是他的丈夫？”
看著他篤定的神態，張成有點被顛覆了三觀，而杜局正在通過耳麥安排人員迅速調查。
“除了這些，你還查到了什么其他信息？”
“有！他們之所以采用這么極端的手段，主要是因為他們女兒在五年前也就是2014年5月13號一點四十五分，在跨江大橋強行下車，被后面跟上來的大貨車撞死，當時她乘坐的就是45路公交車。
陶映紅夫婦為了祭奠女兒，同時為了逼迫你們，重啟調查他們女兒在那天為什么強行下車的真相。”
“這里面還有內情？你查到了沒有？”張隊嚴肅問道。
“你們現在可以調取14年5月13號的事故信息就會知道，王萌萌，就是陶映紅夫婦的女兒，她出事后，你們沒有明確調查出她為何強行下車。
并且網絡上直到現在還有王萌萌事故死亡時的視頻，被做成鬼畜視頻供人取笑、謾罵。”
“那她為什么下車你也調查到了？”張成盡管不相信黃青能調查的那么詳細，但還是開口問了出來。
“查到了。王萌萌是因為在車上遭到色狼猥褻，向他爸爸電話求助一直沒沒接通，害怕恐懼之下，才反應這么強烈。
證據我也知道，在一個叫劉瑤的女生手里，她是嘉林師范大學15年畢業生，當天她也乘坐這輛公交車，拍下了色狼猥褻王萌萌時候的照片，現在還保存著沒刪！”
然后他又一五一十的把王興德陶映紅夫妻倆怎么來的嘉林，如何計劃這一切通通告知了兩人。
“呼！”杜局兩人深呼一口氣，感到毛骨悚然！
黃青說的太詳細了！
兩人對視一眼，由張隊開口道：“黃青你先坐一會，我們有些信息需要核實。”
然后走出審訊室。
在門口，杜局咬了咬牙，對等在門外的葉倩道。
“葉子，準備藥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