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什么皇朝興衰起落，管他什么萬萬人生死的抉擇。

凡是能把黎鳴幫到，能讓他邁入更高境界，繼續活下去的東西，他便不會放過！

在答應之前，黎鳴需要去驗證方笑我說話的真偽。

看了下窗外西沉的夕陽與暮色，黎鳴以年、月、日、時為順序，算出現在的干支并換算為《奇門遁甲》的【正時】。

黎鳴掐著手指，使用奇門占事在心中排盤布局，推算起方笑我說話的虛實。

《六壬神課》、《奇門遁甲》、《太乙神數》，是龍劍門祖師開創出的千百數術中，最強的三門。

其中六壬重人事，奇門重軍事，太乙重皇朝國運。

雖然三種數術黎鳴全部精通，多數時候黎鳴還是更習慣使用推算范圍更廣、對正時要求也更寬泛的奇門。

“黎兄在算什么？”見黎鳴又掐起手指，方笑我心生好奇地詢問道。

黎鳴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等了片刻，才放下掐算的手回答道：“在算你說話的真假虛實?！?

“算出來了嗎？”

“算出來了，鑒定為真?！崩桫Q點了點頭。

奇門重軍事，情報信息是很重要的一環，就軍情戰報準確度的占卜上，奇門要比六壬、六爻、梅花強許多。

測軍情，主看八門中的景門與十二神的朱雀。

剛才那一局，景門有旺相之氣，與三奇中的乙奇對應的同時，和朱雀神并不犯沖，這便意味著消息準確度很高。

“這都能算？”

方笑我大為詫異，匪夷所思地驚嘆道：“我欲界天千百年來的努力，被你掐指間便推算出來了。

那豈不是說，過去幾千年我們都做了無用功，不如找個能掐會算的數術奇人算一卦?！?

“不是你這么理解的?！?

黎鳴整理了下語言，為方笑我這個外行解釋起其中的玄機：“我算的是這個消息的真假虛實，而不是這個消息。

簡單來說，這條消息是否你編撰出來的，你是否在講述時對你已知的情報做了隱瞞與修改，信息中欲界天主堪破天地大限奧秘這件事是否為真。

這三個層次的真假虛實，是可以推算出來的。答案只有兩個，是或不是。道行越深造詣最高，能夠推算出的層次也就越深。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你已經提供了準確信息與情報的基礎上。

如果你什么都不說，或者只是提供了幾個模棱兩可的選項，那我便很難算出來。

即便算得出，也要折壽許多，畢竟推算內容牽扯到陳祖和天地大劫。”

方笑我恍然大悟，而后贊嘆道：“即便如此也很厲害了。

有此數術傍身，你便總能在第一時間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在這世間，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甚至并非所有人都能果斷地做出選擇。

當你得到一個機會，花費幾個月去權衡利弊得失，作出選擇后又花費更多時間去驗證這個機會的虛實時，很可能機會已經消逝了。

時間是這世間最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大多數時候它都不是很值錢，你可以肆意揮霍。

而在極少部分時候，時間的價值會無限提升，這部分時間被稱之為機遇。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選擇與正確的行動，就能把握住機遇。

“消息的真實虛假我已經算過，可信度很高。

這聽起來是個很有意思，充滿挑戰性的計劃，我原則上并不排斥與你們合作?！崩桫Q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答應了下來。

“講真的?！?

方笑我輕笑一聲，感慨道：“你留在龍劍門真的是太屈才，是否要考慮來我們欲界天了？

憑你的天賦和你的道德水平，我敢保證，十年之后欲界天六大天主必定有你的一席之位?！?

縱使已經通過之前的觀察，判斷出黎鳴道德水準低下且對世間絕大多數生命都持漠視態度，有很大可能性會選擇與欲界天合作。

但當見到黎鳴只是算了下消息虛實就果斷答應下來后，方笑我還是不僅為之驚嘆，并有些無所適從。

縱使在魔道魁首欲界天之中，漠視生命到如此地步的，也沒有幾人。

“六大天主，還是算了吧?！?

黎鳴凝視著方笑我，意有所指道：“畢竟連你這個魔侯，都未必能在十年后成為四王天的天主。

我又如何可以做到了?！?

按照李訥的說法，圣子、世子、太子才是一個勢力的第一順位龍頭候選人。

方笑我在潛力、實力都足夠的情況下，并未被任命為四王天的圣子，而僅僅是擔任著天王一職。

可見至少在四王天內部，并非所有人都看好方笑我。

“呵呵呵呵……”

自己微妙的處境被戳破，方笑我突然露出滲人的笑，眼角之中也閃過一抹殺意。

這殺意并非針對黎鳴，而是針對四王天內某些阻擋了他前進之路的無恥狗驢。

殺意一閃而過，方笑我又成竹在胸道：“一點小麻煩罷了，我會掃清他們的。

縱使我無法做到，黎兄也能做到，你的天賦便更在我之上啊?！?

雖然嘴上說著不如黎鳴的話，黎鳴卻絲毫感受不到方笑我有什么自謙的想法。

我便是神州最強，給我時間與機會，縱使是三萬年前的陳祖我也能超越，這才是黎鳴從方笑我身上看到的情緒。

而類似的情緒，掌門師姐、二師兄也曾不止一次地流露出過。巧合的是，黎鳴也是這么想的，神州所有天驕都是這么想的。

在真正徹底輸給其他天驕、強敵之前，沒有任何一個有雄心的天才會自認弱于旁人。

“合作的事情已經談完，接下來你是不是應該就龍劍門被暗算一事給我一個說法了？”

“嗯？”

方笑我微微有些詫異，歪了下頭不明所以道：“不是已經說過，這是對龍劍門的試探嗎。

況且我們現在已經達成了合作?！?

“我想你一定是搞錯了什么?！?

黎鳴放下筷子雙臂放在桌上十指交疊，上半身微微前傾，輕聲道：“那只是你們的作案動機，而不是我想要的說法。

挨打要立正，出來混遲早要還，四王天做錯了事，總要有人站出來承擔應承擔的后果，支付應支付的代價。

這才是我要的說法。

至于合作，我個人確實不排斥與欲界天合作，但這與龍劍門和四王天的恩怨又有什么干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