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順徑直去往張舉人家的后花園。卻見一個穿著身穿棉甲，手持長槍的士兵從門中出來，迎面撞見文順二人，先吃了一驚，舉起槍來。

姚文順一菜刀把這兵給劈了，倚在門邊，看泥坑里面的睜眼人頭，等待院子里面的動靜。

“小二，小二！怎么還沒買酒來啊！”屋中的隊長派人去看情況。

姚文順一見人過來，就是手起刀落，正好順著脖子砍了。

把這士兵的頭盔帶在頭上，姚文順再一次握緊了手中的刀。

小隊長發現了不對勁，披上甲胄，手拿鋼刀，出去看時，那門已經開了，看見躺在門旁的兩具尸體，正要吃驚，正好被姜白米一刀戳著心，一攪，倒在了濕漉漉的地上。

門中的人連忙把門關上，姚文順已經準備好了，將一顆樹干砍下，搭在靠二樓窗戶的墻上，雨天的樹干很滑，但也讓他爬了上去。

正躺在二樓休息的把總正在洗腳，丫鬟給他捏得很受用，卻聽樓下的一個士兵趕來道：“大人，不好了，有人殺過來了。”

把總道：“什么？”拿帕子連忙擦自己的腳。

那邊的姚文順一把推開窗戶，跳了進來，一菜刀飛向那士兵，那士兵中倒地，在地上掙命。

把總連忙去尋刀，姚文順重重一腳踢在他的小腹上，他立馬雙手捂住，蹲在地上喊疼。

姚文順逼過去，左手拎著他的衣領，右手握成了一個拳頭。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把總看著文順的拳頭，連連搖頭。

“打得好！打得好！打得好！”姚文順朝著這把總的臉連打了七八拳后，那把總的嘴里便沒了聲響，文順便把他的頭扔在了地上。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那個丫鬟不住磕頭，姚文順拿起把總的雁翅刀，看著還在地上爬血的士兵，道：“這不關你的事情。”快步過去，一刀把那士兵殺了，血糊了他一臉，有點微甜。

這里的打斗驚動了隔壁的張捕頭，他看了屋中的情況，料定不是姚文順的對手，往樓下跑去，正開門出去，被姜白米側面一刀殺了。

“文順，你這是做什么，造孽，造孽。”張舉人看到把總屋里的情況，連聲嘆息道，他心中的姚文順是個好后生。

姚文順：“張叔，這事情和你沒關系，你不要擋道。”殺了人，他還能怎么辦？

張舉人從屋子中拿了些銀子，道：“你拿去跑路吧，不要做什么八大王，大王八，砍腦袋。”

姚文順搖頭道：“不用了，我會到衙門自首的，絕不連累你們。”

“你說的是什么話，殺了朝廷命官，你的家人怎么辦？快點跑，皇上雖然是圣明的，可架不住下面的壞人多啊。”張舉人嘆氣道，“要不這世道也不至于這樣。”

姚文順拿著雁翅刀沉思，姜白米和姜香玉也躡手躡腳從樓梯摸了上來。

還有六年時間

姚文順扭頭對著姜香玉道：“刀槍甲都拿了，銀子拿出去分給鄉親，咱們走。”從把總以及那些死的士兵身上搜到了大概二十兩銀子。

姚文順在張舉人的屋內把刀擦了又擦，刀要想用的長久，保養是很重要的，

庭院深深深幾許？被雨染成紅色。雨漸漸停了，屋檐上依稀滴下水來，地上的泥土比皮膚還要柔軟。

“張叔，我走了。”姚文順帶著姜香玉姐弟二人離去，姜香玉手拿長槍，姜白米腰背三把刀，他們是要躲到山上去了，旁邊就是呂梁山，方便得很。

苛政猛于虎，這些年來，上山的人不少，有的在山上定居，有的當了山匪，有的跟了闖王，這個決定他也是想了很久了，滿清入關的時候，他就打算上山的。

滿清不是王師，可現在的也是王八蛋，兩頭堵，只好上山，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夏冬與春秋。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

泥濘的路誰舍得穿鞋子，赤足踏著大地，姚文順開始蔑視這世道，身上的污泥濁水洗洗就掉，這世上的流毒又要怎么清洗。

貪官污吏，山匪強人，自以為是的天子，雄才大略的敵酋，只看自己那一畝三畝地的江南士紳，窺視中原神器的建州女真，屢敗屢戰的李闖，屢勝率戰的八旗，死而復生的洪總督，頭太涼的錢大人，敵不過的關外鐵騎，到不了的江南煙雨。

無窮的遠方，無窮的人們，這是先知者的悲哀，看見華夏即將一場劫難，卻束手無策。

看著姚文順先是吟誦，又默然不語，姜香玉問道：“怎么了？”

“山上狼老虎多，狼多，這個甲你要長穿。”姚文順如是說。

姜白米道：“那些老虎來一個我殺一個。”

“行了，老虎可不比趙捕頭，他就是一頭豬，山上還是要小心點。”

回家取了銀兩，拿了鞋，文順把祖傳的田契一把火燒了，用黃牛拖著行李一路往西行走。

腳下的路像是通往自由，也像是去往黃泉，大地如水，生老病死的四季在看不見希望的田野上天天流轉。

姚文順不敢回頭看故鄉的小鎮，雖然三個人走有點慌張。

“文順哥，帶我們走吧。”姚文順聽到幾聲合在一處的聲音，轉過頭去，只見杜康和任洪兩人領著二十多位小伙跟在他們三個的身后。

“我們都聽說了，你殺了縣里來的那幾個狗東西，要去投奔八大王，這一年的收錢，我們也過不下去了，你還是帶著我們一起去吧。”

誰要去投八大王了？

八大王就是那說明朝有些極端的張獻忠。

姚文順還沒說話，就聽杜康道：“前些年來我們鎮的那個張胡子還記得嗎？被咱們打得屁滾尿流的，現在在呂梁山上吃香的，喝辣的，少說也有四五十個婆姨。憑什么咱們的手下敗將過這樣的生活，咱們這些有本事的人就得吃苦咸菜？”

“是啊，文順哥，帶弟兄們拼個前程吧。”那二十多個人納頭便拜。

既然都這么想奔前程，那么搏一搏？

姚文順：“你們要想跟著我也可以。”接著對那群聽了這話就笑嘻嘻的人道：“不過得聽我的話，明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在土谷祠集合，遲到的人殺頭，我不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