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鷹家族有神庇佑，普通的酒不會起效果；”

“這是麻痹神經的藥，在北方畜欄配種、林間捕獵、野外露營，我們都會用它，”

“用它，一分鐘之內殿下便會失去淺層意識，但不至于昏死過去。”

法伊握著藥簡單瞧了兩眼后，十分不解的看著維拉。按理說這位女仆該很氣憤才是，自家年輕的殿下被玷污，怎么都不能坐視其被人上下其手吧？

如果這位真的發起瘋來，法伊很難保證自己能護住大人人身周全。

“額，維拉小姐，您難道不該……”

騎士支支吾吾的詢問著，對此維拉只是淡然應對：

“雪鷹家族需要新血，殿下需要一位王妃抑或是情人。”

話落維拉重新拿起清水，最后交代著：

“我就在外面，有事請叫我。”

隨后女仆轉身離去留下法伊獨自在風中凌亂，一分鐘后男人撓著腦袋轉身走回了餐廳。

屋外，維拉站在走廊之下，放眼望去盡是陌生的異域風情。她仰望天空，唯有明月是熟悉而令人懷念的。

自己為什么要給試圖侵犯殿下的女人，遞上利器呢？

女仆不禁想起了當年公主臨死前的囑咐:不要過度保護伊萬，伊萬需要歷練，必要時施以挫折。

黛琳娜會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女人最懂女人，維拉斷定今天遇襲的這位女伯爵一定會報仇。

這次遇襲疑點重重，聯系到黛琳娜的身份，其牽扯之廣細思極恐。

殿下會遭到他人生的第一次恥辱和挑戰，如若成功，殿下未來可期。如若失敗……她將賭上騎士的忠誠，誓死守護雪鷹家族之榮耀。

黑夜走了很久，入秋的西坎諾夾雜著海風讓院子更涼了。大約半個小時后身后的屋子熄滅了一盞燈，又亮起了另一根距離稍遠的燭火。

燭火搖曳，喘息混合在風中飄然遠去。女仆默默的等待著，直至一只雪域雄鷹無聲的躍上漆黑的蒼穹，那是北方女神·圣母瑪利亞的化身。

“母親，你也同意么。”

白發隨風舞動，至此女人終于能閉上眼，輕聲吟誦起那陌生而熟悉的信仰誓詞：

“贊美瑪麗亞。”

第二天

簡約而溫馨的房間內，黛琳娜醒了。

尊貴的女伯爵睜開惺忪的睡眼，張口呼出一股污濁而混合的酒氣。她伸手拿過床邊的水杯，隨后支著秀首扭過身子望向床那邊的男人。

哦不，應該是男孩。

“你醒了？”

黛琳娜勾著嘴角饒有興趣的問道，伊萬背對著黛琳娜一言不發，但緊握的雙手無聲的表達了他的憤怒。男孩頭發亂糟糟的全身都凌亂極了，同樣混亂的思想告訴他他被騙了。

身后這個女人就是個騙子，她根本不害怕！而自己卻輕信了她的偽裝，被她灌醉、被她扛走、然后……失身。

“不說話，裝成熟？還是說，生氣了？”

黛琳娜輕輕一笑，她的眼睛似是有法力一般洞穿了伊萬的心思，女人輕抿了一口清水后再次開口：

“是你太年輕了孩子，一位伯爵再怎么愚蠢也不會倒貼一位流浪的騎士，她的一切不正常舉動都該是有目的的。我也不例外。”

黛琳娜解釋的很不走心，這在伊萬聽來是嘲諷。少年掀開了被子拿走自己的衣物，在床鋪邊獨自穿了起來，并不愿理會身后的黛琳娜。

“你的年輕出乎我的意料，我在皇家學院見過很多英年才俊，但同你這般年紀還能像你這般英勇果敢的幾乎絕跡。有勇有謀，敢于進取，你的身體異常結實，我猜……你還是一位超凡者吧？”

“孩子，我這里有一個提議，有沒有興趣做我的丈夫？”

“我不缺榮華富貴，但我缺少一位年輕且有為的丈夫作我的頂梁柱。關于我的品德你可以放心，自從畢業后我再沒找過新的歡好。”

被無視的黛琳娜也不惱，她將水杯放回床頭柜，待她轉回身時伊萬竟已將衣服穿好了。少年似乎用這種方法無聲的拒絕著女伯爵，看著即將脫手的鮮肉女伯爵眼波流轉，簡單的思索后紅唇又啟：

“你說你姓弗恩，你和弗恩大公奧威爾是什么關系？”

伊萬扎好最后的腰帶，走向角落的鞋子。

“讓我猜一猜，奧威爾的親戚……你的名字里帶凜冬，說明你的媽媽是北方人……奧威爾娶過的北方夫人？會是誰呢……”

伊萬穿起了第二只鞋子。

“雪鷹家族。我猜的對嗎？雪鷹家族的公主，北境的宣稱者，喀秋莎夫人。”

少年整裝齊備，頭也不回的走向了房門，但下一刻女人的話卻讓他不得不停下：

“你想復仇嗎？我可以幫你。”

伊萬沉默片刻后背著黛琳娜沉聲回答：

“給我糧食就夠了，拿到東西我馬上走，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糧食需要準備的時間，但中午我有一場舞會，參會者有珍珠邊地及一眾丁香戰爭中戰敗的月黨貴族，我正好缺一個男伴，你考慮一下。”

黛琳娜重新躺下，她想睡一個回籠覺，但入睡前她最后慵懶的向門邊的男孩嘟囔道;

“正午之前哦，我等你的回復。”

……

在遠離黛琳娜住所幾公里的地方，一間郊外的莊園內伊萬、黛琳娜、維拉及法伊四人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伊萬換了一身體貼的貴族妝容，一頭的短黑發被收拾的油光滑亮。

“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黛琳娜將伊萬耳邊的一縷碎發撩起，低頭含笑輕哄道：

“我去去就來。”

女伯爵的春風并未喚起伊萬臉上的笑容，身姿曼妙的女人穿著最紅火的長裙，轉身走向了喧鬧的大廳。

法伊驅趕著馬車去往了馬棚，伊萬則留在了原地與維拉一起。女仆替殿下收拾著最后衣物，每一個衣角都要擦拭到。

周邊時不時會有貴族路過好奇的看向這里，因為這個人不僅不是半精靈貴族，也不是任何帶著紋樣的商業家族成員。難道他是誰的舞伴？可這年齡是否過于小了……

“維拉，我是否做錯了。”

伊萬突然低語道，幾個小時前他在來與不來反復掙扎，他的心里告訴他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但是原則束縛著自己。

自己的這一行為好聽點是能屈能伸，但說白了不過就是用皮肉換來了成功的一絲希望。

母親曾飽受凌辱，并堅強的庇護著自己讓自己成為超凡者，最后獲得了難能可貴的自由。可自己卻在獲得自由短短幾天后……便又主動跳進了這骯臟的漩渦中。

“維拉，我是否很下賤。”

低沉的詢問在維拉的耳畔響起，維拉撣去了殿下身上最后一絲灰塵，此刻殿下正是一塵未染之時。

“維拉，我該用什么身份進去？”

伊萬在征求意見，但維拉往后退了一步。少年些許慌張的眼神被揭開，與后方返回的黛琳娜四目相對。

“走吧。”

黛琳娜輕挽起伊萬的臂膀牽著他走了，伊萬最后回頭看了眼維拉。身份仍舊神秘的女仆這一次沒有在阻攔接近殿下之人，她避開了殿下求助的目光。

“你想好用什么身份去面對了嗎？如果你不想暴露你的身份，我可以為你隱瞞。”黛琳娜這般小聲的詢問，沉默的伊萬目光流轉，最后咬著牙轉回頭了。

呼~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大廳內的喧囂短暫的波動了一番。一些人回頭看著大門光芒匯聚之處，珍珠邊地最美麗的珍珠黛琳娜再一次出現。

他們舉起酒杯正要為這一位美麗的、充滿魅力的、身份尊貴的、至今仍舊單身的女伯爵敬一杯酒，但下一刻女伯爵卻忽然一個側身讓開。

大門處，出現了一位面容稍顯稚嫩，但身姿挺拔的少年。

“請容我為大家介紹一下，”

“他，弗恩大公之子，雪鷹家族后裔，圣莫列卡皇室成員，北境唯一宣稱者，北方女神庇佑之人，哈蘭最后的人類純血貴族！”

“伊萬·凜冬·弗恩！”

喧囂的大廳忽然沉寂下來，黛琳娜最后高揚的尾聲被眾人所聽聞。

女伯爵一個優雅轉身繞到伊萬之后，她撫摸著少年的肩膀，依偎在男人堅實的脊梁旁，黛琳娜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驚詫的貴族，含著一抹微笑輕吟道：

“以及，我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