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手拍在旁人的小腦瓜上，也是無語了。

“這都是哪個大聰明教你的？”

“干嘛呀？你怎么又打人！”李麗質委屈的抱頭抗議，好大不服氣的說道：

“本來就是無奸不商呀，買東西的人變多了，便開始哄抬價格，父皇教的有何問題？”

聞言，林凡若有所思，總算是找到了“罪魁禍首”，既然是李二，便也不奇怪了，一個滿腦子都是肌肉的笨蛋，能教出什么好學生？

“從現在開始，把你爹教你的那些糟粕全忘了，豎起耳朵聽好了，再敢廢話我還拍你！”

林凡橫眉瞪了她一眼，又是抬手嚇唬道。

“記住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永遠不能一概而論。”

“奸商是會哄抬物價，這確實不假，但此類漲幅是有上限的，而不是沒有底線的漲。”

“眼下，大唐也不是大災之年，糧食的價格卻瘋漲不停，已經快翻了一倍，你沒腦子情有可原，李二他也沒腦子嗎？”

“他皇帝怎么當的！”

不給李麗質犟嘴反駁的機會，林凡翻身下床取來一支筆，在賬目上畫了幾個圈，指道：

“你自己來看看，就在這最近一周的時間，糧食的價格水漲船高，更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六文錢翻一番不過十二文錢，你或許認為沒有什么，但若是換作六十兩呢？”

李麗質聽的目瞪口呆，儼然被這一番話震驚到了。

——六十兩翻一倍，便是一百二十兩！

通過林凡舉出的例子，她這才直觀的感受到了，其堪稱恐怖的漲幅。

“現在明白了？”林凡回身取來水杯抿了抿，又問：“其一沒有天災，其二沒有人禍，那么糧食為何會漲價，你好好想想。”

李麗質不敢置信的望向林凡，有如醍醐灌頂一般，忽然想到了什么，驚呼道：

“打仗！”

“嗯，不錯，還沒蠢到無可救藥，這次說對了。”林凡認可的點了點頭，血壓也終于是降下來了一點。

“可是......可是......今早父皇還說，北伐的事還沒有定下來，怎就提前開始屯糧了？”

“這沒有道理呀！”

李麗質渾然不解，越想越是糊涂。

“呵呵，誰告訴你是大唐了？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突厥要打仗呢？”

聽了林凡饒有興致的回答，李麗質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徹底不淡定了。

卻見她霍然從床上爬了起來，精致的臉蛋上溢滿了驚慌失措。

突厥人的丑惡嘴臉，她早就見識過了，見利忘義，離經叛道，無惡不作，單方面撕毀盟約，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沒有征兆的囤積了那么多的糧草，莫非還想再來一次奇襲長安城？！

見李麗質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林凡笑著擺了擺手，說道：

“別緊張，這次不是沖大唐來的，是他們自己內訌了。”

“......”李麗質嘴巴張得老大，頹廢的坐回了床上，怎么也沒想到林凡的答案是這個，瞬間沒了興致。

突厥人內訌的消息，朝廷內部早就知道了，并為此吵的不可開交，壓根不是什么新鮮事。

臨行前，李世民還特意交代了她，只有拿到更實質性的東西，才能讓朝廷的風向發生改變，單憑一個內訌的說服力遠遠不夠。

“就這？沒了？”李麗質秀眉緊蹙，情緒不佳的道。

故弄玄虛，裝神弄鬼，害自己信誓旦旦的向父皇保證，結果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拿到。

這下可好了，回去如何交差？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突厥有牛有羊有草原，你看他們什么時候餓過肚子？再不濟還能南下劫掠。”

林凡不屑的“哼”了一聲，懶洋洋的躺回到床上，又道：

“況且，野人的飲食習慣和農耕民族壓根不一樣，你不會以為他們愛吃谷物吧？”

“咱們的糧食到突厥，價格更要翻上幾倍，你以為蠻子真的傻？”

早在大唐初年，突厥與大唐便有貿易上的往來，突厥人用馬、羊、等畜牧業產品，和漢人交換絲織品，茶葉等物，正好解決了唐初因戰亂而缺少耕畜的窘境。

雖說兩家有戰有和，但貿易上的往來，卻從來都沒有斷過。

林凡的三個問題拋出，讓李麗質百思不得其解，旋即更是糊涂了。

如此說來，突厥人的行為實屬反常，然而她思忖良久，卻還是想不出和破局之法有何聯系？

“凡哥哥接著說呀，人家都聽著呢——”李麗質的郁氣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都是討好，前后的態度天壤之別。

“這次就免了，下次再敢犟嘴......”

“不敢啦，再也不敢啦，我發誓！”

還不等林凡警告的話說完，李麗質言之鑿鑿的指天為誓，而后雙掌按膝，乖巧的坐在林凡旁邊，像極了學堂里等先生開蒙的小娃娃。

見狀，林凡搖頭嘆息，卻也是拿她沒轍了，筆尖點了點賬目，示意道：

“你再看這里，按理來說，突厥人根本不需要擔心保暖的問題，甚至在中原流通的毛皮，大多也都是出自他們那里。”

“那么問題來了，原本賣給漢人的毛皮，為何還要花成倍的價錢買回去？”

毛皮這類東西，雖是過冬的硬通貨，但其價格卻十分穩定，相對而言幾乎沒有起伏。

畢竟尋常百姓占了大多數，不可能每年都換新的穿，而那些大戶人家則是看不上質地粗糙的普通獸皮。

造成價格上漲的原因，便只剩下突厥人大肆采買了。

又是什么原因，讓那些蠻人乖乖拿錢買東西，而不是像從前選擇南下洗劫？

李麗質順著林凡給到的思路，忽然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說？突厥遭遇了某種天災，以至于他們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牲畜，以及抵御嚴寒的手段，更沒有余力去騷擾洗劫邊關各鎮？！”

“因此，突厥的兩大可汗，都想為自己的部族爭取更多的利益，分贓不均之下，再次激化了內部的矛盾......”

“所以才導致......劍拔弩張，一觸即發，打算真刀真槍的干上一架？！”

李麗質難掩興奮，將所有已知的情報，統統串聯了起來，期待的目光始終注視著林凡。

“啪——”

只見林凡打了個響指，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欣慰的說道：“沒錯，便是如此，這不也能想明白么。”

“以后遇事多動腦，答案往往就藏在生活中。”

“自古以來的禍事爭端，都離不開‘飽’與‘暖’！”

“恐怖的天災之下，突厥的戰斗力十不存一，這個理由應該足夠李二重新接管朝堂的話語權，發動這場滅國之戰了。”

聽罷，李麗質興奮到無以復加，竟是忘記了腰上的傷，一躍跳起來老高。

頃刻間。

少女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凄慘的哭嚎聲振聾發聵。

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