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貴臉色凝重。

他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

手持大紅雕鳳弓，躍至城門旗桿上。

張弓搭箭，罡氣往箭支上凝聚。

“去！”

手一松。

箭矢激射而出。

在空中化作青鸞，戾叫著奔向西內苑的黑霧。

青鸞剛觸碰到黑霧。

黑霧便像陽春初雪，迅速消散。

李北此時才看清楚黑霧中的場景。

黑霧內，只見一堆骨骼，血肉鋪滿地面。

“好膽！”

黑霧內，傳來一聲爆喝。

一團黑霧化作長刀，斬下青鸞首級。

青鸞哀啼一聲，摔落地面，化作斷箭。

黑霧涌動，再度籠罩。

張士貴的臉色更加凝重了。

李北詢問身側青年，“如今是何情況？冤魂惡鬼攻勢結束了？”

青年搖搖頭，“我亦不知。今天頗為怪異。”

戰場格外的寂靜。

就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李北心里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難不成那些黑甲將士前來攻城，是佯攻？

可目的是什么呢？

總不會跑到其他門攻打吧。

如此一想，李北頓感不妙。

難不成玄武門久攻不下，這些冤魂惡鬼轉移目標了。

佯攻玄武門，迫使來援。

而后主攻另一邊城門？

剛想到這，李北搖了搖頭。

這應該不可能。

這些冤魂惡鬼，得按照佛門安排的劇本來演。

不可能真正的攻入長安城，造什么殺孽。

不然，不僅是長安城內的高人會出手鎮壓他們，就連佛門也會出來收尾。

到時他們最好的待遇，便是魂飛魄散。

那這幫冤魂惡鬼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僅李北想不通。

張士貴也想不通。

之前明明見黑霧之中冤魂惡鬼無數。

不僅有死在玄武門的李建成部下，還有一些老對手，李密，劉黑闥等人。

可以這么說，所有跟李世民有仇，并且死去的冤魂惡鬼都來了。

所以張士貴才如此緊張。

命令大量能戰之士，趕來支援玄武門。

可現如今是何情況。

雷聲大，雨點小？

難不成....。

張士貴躍下旗桿，對一名副將說道：“其他城門可有變故？”

他和李北想一塊去了。

都認為冤魂惡鬼是在佯攻玄武門，制造壓力。

然后主攻其他城門。

副將拱手，“尚無。”

“將軍。”另一名副將道：“現在該如何？”

“如今情況不明，我等按兵不動。以防有詐。”

手持長柄巨斧的俊朗小將走了過來，“張叔叔，照我說，咱們直接點齊將士，沖散怨鬼黑霧。管他有何詭計。”

他拎了拎斧子，“我自一斧破之！”

軍人皆有血性，亦有建功立業之心。

小將所言，得到不少人的支持。

“程小將軍所言極是，末將愿為先鋒！”

“末將亦愿為先鋒！”

“眾叔叔莫要跟我爭搶，你們安坐，待我斬下鬼將首級，送于叔叔們下酒。”

小將抱拳，拎著斧子便要走。

“處墨！站住！”張士貴此時開口阻攔。

程處墨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張士貴，“張叔叔有何言？”

“你怎能如此莽撞？萬一中了敵軍圈套，你讓我如何跟你父交代？再者，劉黑闥，李密又豈是等閑之輩？”

“張叔叔。”

程處默少年心性，又繼承他爹程咬金莽撞的性格。

怎能聽從長者說教。

在他看來，這些冤魂惡鬼不足以為懼。

本就敗犬。

如今作亂，不過是敗犬最后的悲鳴。

有何懼之？

若真有本事，又怎能成為冤魂惡鬼。

照他之想，領精銳士卒，沖殺幾個來回。

什么怨鬼黑霧，自然不攻而散。

他爹那輩，既然能將這些人弄死。

他也能！

張叔叔太過于小心謹慎。

程處默對張士貴道：“張叔叔，你且放心。我定不會有事。再者，我已入御空元嬰之境，縱使不能斬下鬼將，也能全身而退。”

他朝著張士貴嘿嘿一笑，“尚且，有張叔叔這位三元合體境強者為我掠陣，有何懼哉？”

“那霧中有我看不透實力之將，不可莽撞！”張士貴喝道。

“張叔叔，若真有此將，為何一直未出？再者，有沒有，沖上一遍便知曉！”程處默拱手，“張叔叔且下令，我立軍令狀！不破冤魂鬼霧，誓不回城！”

張士貴怎能讓程處默去冒險，沒有說話。

其實他也想派兵看看。

看看這冤魂，究竟想搞什么鬼。

程處墨見張士貴不答，朝著周邊眾將擠眉弄眼。

暗示他們出言勸說。

一名副將得到暗示，當即拱手道：“將軍，就讓程小將軍試上一試。若將軍不放心，我愿隨程小將軍一同前往。縱使身死，也保得程小將軍安然無恙。若程小將軍有事，可斬我頭。”

此言剛出，張士貴有何反應，尚且不知。

其余副將倒是在心里罵起了娘。

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此言，不僅示好于程小將軍，還能混個功績。

無論成與不成，都有好處。

這些副將，在心里直罵娘。

暗道一聲，出手慢了，讓這家伙露了臉。

腦筋靈光者，皆拱手道：“我等也一樣！愿隨程小將軍前往，探一探敵軍虛實！”

這一句探一探敵軍虛實，說到了張士貴的心坎。

若非他為主將，不可妄動。

也想率領將士，沖殺黑霧。

張士貴思索片刻，言道：“也罷！程處默！”

程處默臉上一喜，“末將在！”

“你率領守城精銳，沖殺黑霧。探敵軍虛實。若事不可為，立刻回城，不得有誤！”

程處默大聲喊道：“末將尊命！”

張士貴看向那些請命的副將，“爾等也隨往，聽從程處默號令，不可離他半步！”

那些副將吶喊：“末將領命！誓保程小將軍！”

程處墨在前，拎著巨斧離去。

副將緊隨其后。

張士貴眺望黑霧，心里不知在盤算著什么。

李北這邊。

正在向士卒打聽玄武門之前的百鬼夜哭是何場景。

知道的越多，心里就越發不安。

之前，冤魂惡鬼的套路是一波箭雨，步卒攻城廝殺。

騎兵游走。

以殺敵食人為主，攻城只是次要。

而后強者互斗，為結尾。

而現在，箭雨過后，便是騎兵沖鋒。

沖鋒后便沒了動靜。

并且往日的黑霧也沒有今日般濃厚。

規模也沒今日這般。

這幫冤魂惡鬼，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