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兒走到趙康面前，怯生生叫了一聲爺爺。

這一聲爺爺，那可是差點把趙康的心給叫化了。

此時，趙康心里的震驚以及想法都煙消云散。

只剩下滿滿的寵溺。

趙康面露慈祥地應了一聲。

而后拉著犬兒到身前，“好孩子，告訴爺爺，你多大了？叫甚名字？”

“我十一歲了，阿爺給我取名犬兒。”

“十一？”趙康眉頭一皺。

這孩子十一歲，而李北才十五歲。

總不能李北在五歲時就和別人有了孩子吧。

李北也有些吃驚。

犬兒看起來也就像給七八歲的年紀，沒想到和他的年紀僅相差四歲。

應是發育不良的緣故。

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

察覺到趙康神色有了變化，犬兒后退一步，同時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李北。

李北當即開口道：“趙叔，咋板著張臉？都把人孩子嚇住了。”

“孩子？哼，人姑娘也就比你小四歲，還輪不到你來叫孩子。”

“趙叔，此言差矣。有句話叫做有志不在年高，肥宅也想當爸。”

“什么亂七八糟的！整日盡說些胡言亂語。”趙康手指犬兒，“這孩子是哪來的？”

他板著臉，對李北說道：“莫不是你看人家小姑娘水靈，搶回家當童養媳。要是這樣！”

趙康踉蹌著準備從地上爬起來，“我今天非得打斷你一雙腿。”

“趙叔，別沖動，這孩子是我撿來的，不是搶來的。”

“撿？我這么大的年紀，怎么沒撿個大活人？”趙康明顯不信李北的話，轉頭詢問犬兒，“丫頭，你告訴我，這渾小子是不是將你掠來？”

犬兒搖搖頭，“阿兄并沒有將犬兒掠來，而是阿爺讓犬兒跟著阿兄。”

“你看看。”李北一邊吃著菜，一邊對趙康說道：“趙叔，我說的沒錯吧。”

他吃了塊肉，接著說道：“若是我要搶人，那最起碼要搶個大家閨秀。”

“阿兄對我有恩。”犬兒聽到李北的話，很認真地說道：“我以后一定幫阿兄搶個大家閨秀。”

李北聽到這話，當即一愣。

犬兒的話，讓他很是意外。

不過，李北倒也沒有把這話放在心里。

畢竟以犬兒這丫頭的體格，莫說為他搶個大家閨秀了，能不被別人搶走，那就得謝天謝地了。

李北撕下一根雞腿，送給犬兒，滿懷欣慰地說道：“犬兒當真是懂事。”

看著李北高興的模樣，趙康沒好氣地拍了一下李北的腦袋，“你高興甚？若是她搶，老子照樣打斷你的腿。一天天盡給我惹事。”

他揉了揉眉心，本來就不舒暢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趙康對李北說道：“老實說，這孩子哪來的？”

李北隱瞞了地藏王的事，只跟趙康說路過西市，仙人突然入魔，傷及了周邊百姓。

他在搬運尸體的時候，發現犬兒這個小姑娘無依無靠，甚是可憐，便領回了家。

趙康聽完，先是詢問李北一番，有沒有受傷之類的話。

而后一臉悲憫地看向犬兒。

從李北口中，他已經得知了犬兒的身世，以及那些懂事且令人心疼的話。

犬兒一直低著頭，撕咬著李北手里的雞腿。

仿佛李北和趙康談論的，只是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或許，在犬兒眼里。

任何事情都沒有眼前吃的重要。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趙康悠悠一嘆，而后詢問李北，“你打算怎么安置這丫頭。”

“我打算讓犬兒當我的小丫鬟。咱也試試當地主老爺的感覺。”

趙康笑罵道：“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

他看了眼犬兒，“當個丫鬟也好，咱多一雙筷子罷了。”

“不提這個了，趙叔，你怎的一個人在房間里喝酒？是和哪家的寡婦處上了？”

“你這小子，難道我非得去找寡婦，而不是去找黃花大閨女？”

李北佯裝震驚地看向趙康，“趙叔，你生病了嗎？沒生病說什么胡話。黃花大閨女看得上你這遭老頭子？”

“你這小子，是不是討打？”趙康笑罵一聲，佯裝抬手要打。

可手剛舉起來，又放了下去。

臉上滿是落寞。

李北見情況不對，趙康的神色不像是遇見什么喜事而在房間內獨飲。

好像遇到了什么難事。

李北裝作什么也沒察覺，隨口問道：“到底有什么喜事？”

趙康喝了一口酒，臉上酒氣渲染的紅暈更甚。

他放下酒壇，看了李北一眼，“哪是什么喜事。昨夜我在軍帳中與同僚敘舊。皇宮內突然遣人而來，將我調任至神武軍，擔任陪戎校尉。留守長安，不隨大軍前往北地。”

原來是為這件事煩憂。

李北抬起酒壇，高興地說道：“這還不是喜事？神武軍可比北地駐軍好多了，還給你升了官。”

神武軍也許知道的人甚少。

但這支軍隊的別名，那可是名揚天下。

神策軍。

也叫天策軍。

只屬于李世民指揮的軍隊。

戰功赫赫，被譽為大唐最后一道壁壘。

而且神武軍不僅與外敵作戰，還肩負除妖斬魔，威懾天下宗門，以及管轄江湖俠客的責任。

趙康瞪了李北一眼，“這有甚高興的，神武軍內皆是精銳，哪怕普通的士卒也有宗師筑基境。德不配位，我一個先天練氣境，怎可帶領如此精銳？”

他飲了一口酒，“再者，我想和昔日同僚，在北地策馬揚鞭，同生共死。如今調離駐北大軍，這心里不甚舒服。”

“這有甚？”李北寬慰道：“若你以后發達了，還能拉一拉往日袍澤。”

他遙敬趙康，“趙叔，無須煩憂，飲酒。若是那些士卒不聽你號令，告知于我。”

“告訴你有甚用？”趙康也抬起酒壇，“你難道還能幫我打他們一頓？”

他飲了口酒，話語中滿是嫌棄，“你不過后天淬體境，到時挨上兩拳，老子還得替你找大夫。”

“這話說的，我還能落了你的面子？到時我把一眾叔父都喊去，為你撐腰。”

“你總共兩個叔父。他宋清？算了吧，他實力還不如我。”

“不止，太子洗馬魏征，快成為我叔父了。”李北掰著手指，“還有李世民…不對…我不能叫他叔父，好像要叫他二叔。”

“哈哈哈哈，魏征是你叔父，秦王殿下是你二叔？”趙康指著李北哈哈大笑，“你這癡兒，當真是癡憨貨。莫不是以為同姓李，就能和秦王有了關系？以后莫要在他人面前如此胡亂吹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