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字號某個牢房內。

數十具死狀慘烈的尸體整齊擺在此處。

四名穿戴齊整的仵作，站在牢房的一角，偶爾發出輕微抖動。

鄭楚戴著仵作專用的手套，將一位某位犯人的尸體翻了個身，仔細察看尸體上的傷勢。

“這名犯人渾身腫脹，皮膚通紅，死了這么久還有體溫，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啊。”

鄭楚扭頭看向角落處的仵作們，好奇道：“你們的結論是什么？”

“回大人的話……”

外表看起來最年長的仵作拱了拱手，猶豫道：“我等原以為這名犯人是中毒身亡，但是經過多番測探，并非找到中毒跡象，倒像是……”

“像什么？”鄭楚瞇了瞇眼。

年長仵作咬咬牙道：“像是掉在蒸籠里……活活被蒸熟的……”

“狗屁！”

鄭楚聞言大怒，道：“這名犯人可曾出過天牢？牢房里可有蒸籠？你當本官是三歲小孩么？”

年長嚇得趕忙跪在地上：“小的學術不精，請大人恕罪！”

“我等學術不精，懇請大人恕罪。”

其他三名仵作有樣學樣，一股腦地跪在地上，恨不得將腦袋鉆進地里。

“呵……”

鄭楚扭頭看向另一邊，怒極反笑道：“牛校尉，這幾個家伙說犯人是被蒸死的！好，本官姑且相信他們的話，那么請問……負責巡邏玄字號的獄卒是不是都該砍了？”

一名校尉打扮的中年男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賠笑道：“鄭老弟這是說的什么話，玄字號向來由我負責，多少年也未曾出過事……今天這事確實有點邪門，我也沒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就怕是那玩意……”

“行了！”

鄭楚冷聲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天牢乃朝廷重地，豈是那等邪祟膽敢沾惹的？牛校尉這話若是讓宋都督聽到，小心屁股開花?！?

“老弟教訓的是”

牛校尉連忙點了點頭，道：“怪我，怪我?！?

左都督宋諤是宋統領的親兒子，跟他爹一樣出身軍旅，向來討厭鬼魅邪說。

鄭楚轉頭看向滿地的尸體，冷聲道：“宋都督只給了咱們一天時間破案，若是時辰到了不能破案，我這顆腦袋被砍也只有認了，倒是牛老哥……你的脖子洗干凈了么？”

牛校尉震驚道：“一天？！”

“只有一天。”

鄭楚給出肯定答復。

“這怎么可能破得了？”

“這些犯人死狀各異、慘烈異常，這個像是被蒸死得，那個像是被石頭砸死的，還有那個，渾身像是被刀砍死的，還有……還有那個，渾身都被燒焦了?！?

“即便我麾下的獄卒都是飯桶，也不可能有人能在他們眼皮底下，同時用這些方式殺死這么多犯人吧？”

“鄭老弟，案發現場我可是讓他們動都沒動，你自己看看，這像是人干的么？”

牛校尉頓時慌了起來，叫道：“宋都督若是要借這件事治我的罪，我打死也不服！大不了鬧到進神龍殿去，請陛下評評理?！?

“……”

鄭楚無言以對。

他們這群天牢衛是老統領組建的親兵，在天牢里有著各種特權，見識過許多常人未曾見過的場面。

這些犯人的死狀有很多他都見過，可他們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死去，還死得這么詭異，著實讓他想不通。

真要讓他來破案，莫說是一天，就是一個月……恐怕也找不到頭緒。

“你們攔著我做什么？”

“我有急事求見校尉和鄭楚大人?！?

“快點放我進去，耽擱了正事，小心鄭大人打你軍棍！”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恰巧傳來爭執聲。

“牛老哥，好像是找你的，去看看？”

鄭楚看了一眼牛校尉，抬腳朝那邊走去。

“去就去！誰怕誰？”

牛校尉怒氣沖沖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牢房。

一名獄卒被兩名天牢衛攔在數丈開外，看到牛校尉現身，急忙揮手道：“牛校尉，都尉派了一名送飯的獄卒到審訊室查案，孔差撥命我來傳話?！?

“送飯的獄卒？查案？”

還沒等牛校尉回話，鄭楚皺眉問道：“怎么回事？”

獄卒好奇道：“你是？”

“王大錘，休得放肆！”

牛校尉喝道：“這是天牢衛鄭大人，他問什么，你就答什么?！?

噗通！

王大錘慌忙跪倒在地，一口氣磕了三個頭，道：“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鄭大人，請鄭大人恕罪?！?

“起來回話?！?

鄭楚擺了擺手道：“你剛剛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謝大人?！?

王大錘急忙爬起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道出：“諸位大人不是把天牢給封了嘛？我們閑著沒事，只能到賭場去耍兩把。那個姓陸的小子，不知道怎么騙過了都尉大人，拿著他的腰牌，把玄字號的兄弟全部帶到審訊室盤查?！?

“姓陸的小子？”

牛校尉疑惑道：“咱們字號送飯的獄卒不是曹成么？”

“咳……”

王大錘輕咳一聲道：“昨天曹成被嚇到了，今兒個一早就告假了。這姓陸的小子，原是黃字號送飯的?！?

“原來是他。”

鄭楚腦海里冒出陸沉的樣子，正色道：“說下去。”

“是……那小子剛進天牢沒多久，平日里看起來就是個病秧子，沒曾想他拿著都尉的腰牌，譜擺得比都尉還大，先是讓陳差撥把我們帶到審訊室，再讓我們一個一個進審訊室，有幾個兄弟出來后都嚇尿了?！?

鄭楚腦海里冒出陸沉的樣子，正色道：“說下去?！?

“是……那小子剛進天牢沒多久，平日里看起來就是個病秧子，沒曾想他拿著都尉的腰牌，譜擺得比都尉還大，先是讓陳差撥把我們帶到審訊室，再讓我們一個一個進審訊室，有幾個兄弟出來后都嚇尿了?！?

“孔差撥看不下去，命我前來稟告校尉和鄭大人，為大伙主持公道?！?

王大錘扭頭看向牛校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大人，我過來的路上，其他字號的兄弟們都在笑話我們，說都尉大人要拿你頂罪，我們這些兄弟也得挨收拾?！?

“他敢！就憑他萬……啊……”

牛校尉氣得火冒三丈，正準備說些什么，卻突然發出凄慘的叫聲。

鄭楚等人不約而同看了過去。

只見牛校尉的身體迅速化作一個肉餅，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骨頭和血肉崩的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