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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本就該踏過尸山血海

左航帶著“瑤光”令牌直奔禁軍大營,令牌一亮,統領不敢怠慢,即刻點了三百精兵交給他調遣。

這些士兵皆是身經百戰的好手,甲胄鮮明,兵刃鋒利,肅立在校場上時,氣勢如淵渟岳峙。

“分成三隊,”左航站在高臺上,聲音透過寒風傳得很遠,

“一隊去查三年前左府舊案的卷宗,一隊盯緊東廠動向,第三隊隨我去城郊廢棄的火藥庫。”

他記得寧婳曾提過,那里藏著一批未入庫的軍械,或許能從中找到些線索。

隊伍剛出城門,左航便覺出不對。

官道兩側的樹林異常安靜,連鳥雀的聒噪都沒了,只有風卷著枯葉簌簌作響,像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伺。

“戒備!”他勒住馬韁,沉聲喝道。

話音未落,林中忽然射出密集的箭雨,如飛蝗般撲向隊伍。

前排的士兵猝不及防,頓時倒下一片,慘叫聲刺破了寂靜的曠野。

“有埋伏!”

左航揮劍格擋,箭矢撞在劍刃上迸出火花。

他瞇眼看向林中,那些弓箭手穿著禁軍的服飾,手中的弩箭卻比尋常禁軍的制式更精良——這是皇帝親衛才有的裝備。

“殺!”

林中沖出一隊人馬,為首的將領手持長戟,臉上帶著獰笑,“左航,陛下有旨,擒你回營問罪!”

左航心頭一沉。

這些人身手狠戾,配合默契,顯然是蓄謀已久。

三百精兵雖奮力抵抗,卻在對方的突襲下節節敗退,鮮血染紅了官道。

他浴血拼殺,長劍上沾滿了血污,視線卻死死盯著那面“瑤光”令牌——令牌還在懷中發燙,像是在灼燒他的皮膚。

寧婳給了他調兵的令牌,讓他帶人行事,卻偏偏在這里遭遇了皇帝親衛的埋伏。

這世上,除了她和皇帝,誰還能如此精準地掌握他的行蹤?

那些過往的畫面猛地沖進腦海:她投靠皇帝時冷漠的側臉,她看著他被御史彈劾時無動于衷的眼神,她遞出令牌時那只爬滿銀線的手……

原來如此。

她不是在幫他,是在引他入局。

她和皇帝唱了一出雙簧,用一枚令牌做餌,誘他離開皇宮,再借刀殺人,永絕后患。

“寧婳……”左航咬碎了牙,喉間涌上腥甜,“好,好得很!”

他怒喝一聲,劍招變得愈發狠厲,仿佛要將心中的滔天恨意都傾瀉在刀刃上。

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他卻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紅著眼沖殺。

激戰半個時辰,三百精兵折損大半,對方也死傷慘重。

那持戟將領見一時難以拿下他,打了個呼哨,殘兵竟有序地撤退了,只留下滿地尸骸和重傷的士兵。

左航拄著劍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甲胄上的血順著縫隙往下滴。

寒風吹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也吹涼了他的心。

他掏出那枚“瑤光”令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令牌捏碎。

陽光依舊刺眼,卻再也照不進他眼底的陰霾。

他曾以為這令牌是她遞來的暖意,如今才知,那不過是裹著糖衣的毒藥。

“將軍,我們……我們怎么辦?”幸存的士兵顫聲問道。

左航緩緩站起身,將令牌狠狠擲在地上,用靴底碾過,直到那光滑的紋路變得模糊不清。

“回營。”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告訴弟兄們,從今日起,我們不再是朝廷的兵,我們自立門戶。”

他翻身上馬,沒有回頭看那片狼藉的戰場。

官道盡頭,一只信鴿盤旋片刻,振翅飛向皇宮。

瑤光殿內,寧婳接住信鴿,展開字條看了一眼,指尖猛地一顫,字條飄落在地。

上面只有一行字:“魚已入網,折損過半。”

她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銀線從袖口滑落,已經蔓延到了手腕,泛著不祥的烏青色。

“娘娘!”佩兒慌忙遞上帕子,帕上瞬間染上刺目的紅。

寧婳擺了擺手,望著窗外皇宮深處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

左航,別怪我。

這只是開始。

你要走的路,本就該踏過尸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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