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我是來學劍的，求道長收下我。”
“你來錯地方了，這里是道觀，不是武館，更不是劍宗，若要學劍還請下山去吧。”
李云臉上堅毅依然，沒有說話，直接跪了下去。
“這是要改換門庭嗎？”洛長青問道。
“家?guī)熞咽牛谙率羌抑信c師父有舊才得入門墻，正式入門時家?guī)熞呀浭湃チ耍杂纂S師兄練劍。
“道長之前一劍‘春風自來’，揮盡春意柔情，劍至微處，已集大成，在下……不敵。愿向道長學劍，還請道長收下。”
“你師父與我?guī)煾赣谐稹！彪m然洛長青也不明白當年往事，但他還是用的肯定語氣。
李云低頭，臟亂的臉上盡是滄桑，“我只忠于劍術。”
打不過就加入？兩家姓奴罷了。
洛長青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你說你忠于劍術，那你可知劍術卻不是本觀的強項？”
他不知，在五雷正法發(fā)動之前他就暈了過去，但他也知道一些，一月來外面穿得沸沸揚揚。
李云點頭。
洛長青繼續(xù)說道：“那就進來吧，不過你師兄若是要清理門戶，我可不會出手。”
“記住，你只是個來學劍的。”
李云聞言臉上無悲無喜，而且莫名的還有絲怪異。
洛長青卻是直接轉身了，香客有一些，見到“道仙”真容都隔得老遠，偷偷打量著卻又不敢靠近，眼神里充滿著敬畏，無一人敢挺直身子。
玄真湊了過來，小聲說道：“師父，他師兄已經死了，死在了萬魔宗魔女圣女手里。”
洛長青：“……”
“如此也好，少了些麻煩，”忽視掉尷尬，他繼續(xù)吩咐，“以后，你和他一起練劍。”
“再教教他怎么收香火。”
“是。”
“不過……”玄真有些糾結，“他怕是不會情愿。”
“哼，貧道修的的紅塵道，他若是連這點凡塵事都不愿沾染，也學不得我的劍！”
一揮袖袍，洛長青加快了腳步。
……
三日后，
小院中，石壁前。
洛長青撫著桃樹枝椏，上面孤寂寂的一片，不過已有新綠，到了桃花生長的時候。
“聽說這把劍是龍骨做的。”
身為一名前世的華夏人，對龍這種帶有傳奇神話色彩的生物天然的有種執(zhí)念，這個世界有龍嗎？妖怪都有了，龍還會遠嗎？
應該是有的，但四季老人斬龍……多半是夸大。
不算自己，天下五大劍仙，再去掉一個第五位的半步先天，其余的也不過就是先天境而已，洛長青自覺，以自己現在的種種手段都可以碰上一碰。
至于龍……
而且，他找來過一塊磁性黑鐵礦石，也就是前世的四氧化三鐵，俗稱吸鐵石，龍骨，總不至于是金屬做的吧？
“我?guī)熜终f，師父當初出海斬龍，于汪洋深處還找到了一塊閃著異芒的寒鐵，拳頭般的大小就重有千鈞，尋盡天下名匠，耗費數年，才打造出了這樣一柄…清風劍。”
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態(tài)度洛長青很喜歡，于是又慰問一番：“左手劍練的如何了？”
右臂乃是他斬下的，但他臉上絲毫沒有愧疚之意。
“尚可。”
于是洛長青便走了。
……
“玄真，”洛長青撫著劍，問道，“你說世上真的有龍嗎？”
玄真不明白自家?guī)煾傅南敕ǎ÷暬氐溃骸按蟮质怯械陌伞！?
“他們說，這劍是龍骨制成的，你覺得呢？”
洛長青屈指一彈，打在了劍身上，發(fā)出“嗡”的錚鳴聲，在靜室內回蕩。
“徒兒不知。”
“罷了，”洛長青輕笑一聲，拜拜手，“去把羅盤與香木拿來，隨我去趟后山。”
“是。”
玄真退下。
“道長，這是要去哪里，芷薇可跟著嗎？”
洛長青的流行大步停了下來，見到小姑娘可愛的臉龐，臉色實在板不起來，點了一下她雪白的額頭，笑意柔和：
“后山蟲草多，路也陡，小薇就在院子里逛逛吧，記得按時吃藥。”
聽到吃藥，小姑娘的臉色一變，滿臉的不情愿，撇撇嘴：“苦。”
洛長青聞言覺得可愛有趣，也不再停留。那些藥都是尋常的補藥，不過都被他用靈力溫潤了，柔和得很，病去如抽絲，只能先用這種緩和的法子，補補氣血。
白芷微向前跟了兩步，卻瞥見了墻角揮劍的李云，雖說七扭八歪的，但面上兇煞，看著嚇人。
小姑娘腳步猛地一停，有些躲閃，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攥緊了衣角。
……
日影稍移，后山上遍地的青翠也都充滿了活氣。
大好風光，然而洛長青卻緊皺著眉頭，面前的寒潭如一潭死水，又如無底深淵，看著瘆人。
羅盤裂了！
這里…居然有龍脈！而且是近年來新聚起的，這也就意味著，若非有突來的天才地寶，那便是有高人在布青城山的局，或者……
洛長青突然持劍躍身，立在了前方寒潭的上空。
頓覺一股清涼之氣襲來，水很清澈，幽綠深沉，卻只見深邃。
錚！
利劍向下，逼開了潭面上的一圈清水，中間形成了一道空洞，不可見其深，難以抵其寒。
“師父！”
玄真見自家?guī)煾改菆F旋轉的水渦陷住，在一旁驚呼，急得亂竄，卻不知道該怎么辦，更沒有注意到，旁邊站了一人。
“小道長，長青道長他…他那么厲害，應該不會有事吧？”
白芷微呼著大氣，通紅的小臉蛋上緊張兮兮。
可玄真卻毫無反應，好半天之后，猛然回頭，被嚇了一跳：“你，你怎么來了？”
“院子里的那個人，看著太嚇人了，我就，就……”白芷微低著頭，扭扭捏捏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這時，潭水突然猛烈地震蕩了一下，水渦旋轉的速度也驟然加快，上面持劍的洛長青也直接被卷了進去。
“師父！”
“道長！”
兩個小娃娃都是擔心不已，玄真更是一臉悲憤，開始手中掐訣，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在。”
洛長青閃身而至，常見的負手而立，面上云淡風輕，“且安心，無礙。”
宛若世外高人，一切都在運籌帷幄之間。
冷不丁的，潭內回蕩起了一道聲音：
“問潭底劍仙，安在哉？”
洛長青：“……”
大意了！只把真身移了過來，沒來得及把這道音消掉了。
但見兩個小娃娃滿臉的崇拜，他繼續(xù)維持著高人形象，向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