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覺得蘇晚晚是被嚇瘋了，竟然胡言亂語起來。

蘇晚晚抱著手，偏了一下頭，在一地哀嚎聲中看向灰頭土臉，渾身擦傷的張若彬。

還是老婦提醒了張若彬，他才想起來除了打手，他還有身份：“你知道我是誰嗎？竟敢這樣對我？”

“你覺得我會在意你是誰嗎？”秦北琰捏著棍子問。

“嘖。”蘇晚晚拍了一下手：“這個反問絕了。”

秦北琰和張若彬都看向蘇晚晚，后者的眼神很幽怨：“你們故意設計？”

“我以為他是傻子來著，看來也不傻。”蘇晚晚湊近秦北琰說道：“但是怎么看怎么都覺得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你閉嘴。”秦北琰覺得蘇晚晚過于活潑了，忍不住出聲打斷她。

蘇晚晚敷衍的點點頭：“好嘞。”

“你家在哪里？”張若彬氣瘋了，在那么多圍觀的百姓面前，他吃了這樣的大虧，怎么能善罷甘休。

他看向那些打手們，指望他們起來保護他是不可能的。

現在只能追問那兩個人是誰，好秋后算賬。

“我是誰，你管得著嗎？”秦北琰話不多，每一句都嘲諷十足，句句都能挑起張若彬的怒火。

更何況，秦北琰身邊還有一個蘇晚晚，補刀小能手：“我覺得，你將來會為你今天問出的這個問題后悔的，少年。”

“呵。”張若彬被氣笑了：“你們知道我爹是誰嗎？”

這句話讓蘇晚晚聯想到“我爸是李剛”，這些官二代們，出息沒見有，囂張真的是絕了。

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吐槽。

“所以？”

秦北琰挑眉：“你爹是縣太爺，影響我揍你嗎？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我揍你違背了我朝那條律法？”

他用手里的棍子點地：“你是怎么好意思，對我囂張的？”

蘇晚晚又豎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過癮是過癮，可好像忘記了些什么。她伸出手，扯了扯秦北琰的長袖。

秦北琰回頭看她。

“嘿嘿。”蘇晚晚捋平了抓秦北琰長袖留下的痕跡，小心的放開那金貴的袖子，提醒道：“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些什么？”

“是你忘了。”

被他們兩個無視的張若彬喊了一聲，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秦北琰轉向張若彬：“既然你不熟知我朝律法，那就報官。該領什么懲罰就領什么懲罰。”

“出來后，好好做人。”蘇晚晚適時的規勸一句，她知道張若彬也聽不進去，她也就隨口一說。

“好啊。”張若彬得意得眉毛高高挑起，像是要飛出他那張狂的面孔一般。

他剛想叫躺下的幾個廢物其中一個回去叫人，不管如何先打那男的一頓，如今他提議要報官。

有何不可？

縣太爺畢竟是他親爹，難道還能判定他有罪不成？

“你們誰去報官？”

人群中有一個人往官府那邊前去。

秦北琰抬起棍子，把試圖站起來往這邊撲的打手，挨個敲倒下。其中一個正中頭部，發出了讓蘇晚晚聽著都覺得頭皮發麻的聲音。

她松開握緊的拳頭，探頭打量秦北琰。

秦北琰換了只手拿棍子，伸出右手食指，在蘇晚晚的額頭上點了一下，把她推回去：“你在做什么？”

蘇晚晚揉了揉被他點的地方：“總覺得你不是很開心。”

“這里有什么值得我開心的嗎？”

這個反問，讓蘇晚晚陷入沉思：“有吧，比如我？”

秦北琰移開眼，真是沒眼看。

“那個，公子？”

秦北琰聽見一聲弱弱的叫聲，偏頭看。是一個長相柔和的小姑娘，正紅著臉和他搭話。

“嗯？”

“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他是縣太爺的公子啊，你怎么敢惹他？”

“是啊。”小姑娘身邊的那個穿著青衣長袖的中年書生說道：“這種事情時常發生，這個姑娘長相那么好，就算現在你能護得住她，將來那人再糾纏怎么辦？再說了，縣太爺是他爹，哪里有父母不幫孩子的？”

他不顧蘇晚晚，繼續勸秦北琰：“這姑娘跟了他也不是壞事，你為了這姑娘強出頭，被打或者被判罪，將來一生就毀了。”

蘇晚晚聽著這些話，打了好幾個激靈：“之前幾個，你們也是這樣勸的嗎？”

她對張若彬的態度不意外，意外的是這些路人的態度。

他們勸說秦北琰注意張若彬的家世，她能理解。可不能理解的是，他們對待她。

很多人都認為，這個時候放棄她，趕緊逃走才是秦北琰的唯一生路。她能理解，可還是覺得心涼。

“你不必再勸。”秦北琰站得直直的，話說得篤定。

眾人看了看蘇晚晚，又看向他，勸道:“世間女子千千萬，不要為了一個人，放棄大好的前途。”

蘇晚晚為那些女子心寒。張若彬是加害者，那幫人也不是嗎？

她眼神冷淡下來，有點懷疑自己站在這里的用意。

就在此時，秦北琰的話，讓她打消了懷疑:“她是無辜的，她和我們一樣都是人。如若這個時候我不出手相救，那將來換成我的親人，我的妹妹呢？那個時候再拼命就有點晚了。”

蘇晚晚眼里泛起的冷意消退，她心想:“我在這里，是為了無數個活著的女孩子，不是為了你們。”

她猶豫不決的心堅定下來。

秦北琰補上了一句:“如若今日被截下的是你們的親人，你們的妹妹，你們也能那么冷血的勸說好心人，不要救嗎？”

剛剛勸說的人都沉默下來。

蘇晚晚冷眼旁觀，被欺負太久，他們大概已經忘了，他們是人，能反抗的堂堂正正的人。

不過也能理解，他們如果有凝聚力的話，張若彬早就被救了。

一旁被晾著的張若彬見蘇晚晚和秦北琰都無視他，冷哼了一聲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管你是情人還是妹妹，既然你選擇了報官，那我就讓你看看，這個縣城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這句話沖淡了蘇晚晚心中的寒涼，還把蘇晚晚逗笑了。

和太子爭辯一個縣城誰說了算，張若彬真的是坑爹小能手，作死小能手。

要是縣太爺知道，肺都得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