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自己選的？”

人未至，聲先到。

陶千宜再次回頭看去，可不是剛還離得遠遠的那位八皇子妃。

也難為她倒是長了一對招風的耳朵，明明她們幾人聚在一塊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可還不等走到近前，就叫她給聽了個尾巴。

隨著這話音，八皇子妃人也已經過來了。

互相見禮一番不提，八皇子妃又說起了她剛插話的由頭，笑問道：“莫非是幾位皇姐又得了什么稀罕物？那這話可是叫我聽著了，定不能只讓兩位妹妹偏了去。”

一邊說，一邊含笑看向陶千宜與五公主二人，端得好像大家真是什么親親熱熱的姑嫂關系一般。

四公主先就是笑了。

“稀罕物沒見到，稀罕人本宮今兒倒是開了眼界。”

下巴一抬，四公主純然不知客氣為何物，直接就是對著八皇子妃開炮。

“老八家的，本宮雖然早已經不住在宮里，可怎么不知道這宮里是何時改的規矩，怎么什么貓貓狗狗的都能進來了？”

陶宣宣原本還按著八皇子妃吩咐，一直跟在她后面裝鵪鶉，就連剛剛讓她給陶千宜行禮，她也沒半點反抗的。

但現今聽到四公主這話，陶宣宣卻是再也受不住的猛得抬起了頭來。

那含著淚的一雙杏眼，就這么直對上四公主。

美人含淚自然是惹人憐惜的，陶宣宣縱使稱不上一句絕色，也數得上是個出挑的。不然，當初八皇子也不會明明不把她放在眼里，還樂得受用了這送上門的。

要不是還算養眼的話，人家堂堂皇子，就算是別人倒貼，也不能不挑食啊。

尤其，若說陶宣宣原先八分的顏色，因著她驕縱的性子減了稍許，如今許是在皇子府內嘗過冷暖，反有了人不勝衣般的柔弱之感，連八皇子近來都又寵了她幾分。

可是，再是一個嬌嬌怯怯的美人，這里又沒有會因她這般作態而憐香惜玉的男子，根本就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哦，不，比那程度還要慘點。

見了她這副模樣，莫說八皇子妃這個正牌主母了，就是早已被自家后院那些鶯鶯燕燕磨礪出來的三公主，與一貫溫婉賢淑堪為眾公主典范的大公主，都是一齊皺了眉頭。

反倒是幾人中向來性子最是要強的四公主，因為四駙馬身邊清凈，還沒那么敏感與抵觸。

可就算她不抵觸在這一點，也還有別的地方惹她炸毛。

“放肆！”四公主喝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敢露出哀容，難道是心有怨懟不成？老八家的，這難道就是你府上的教養？如是這般，本宮稍后免不得要向魏昭儀娘娘討教一二了。”

是，四公主不僅自己在泰宗帝面前算不得多得寵，母妃更是軟弱怕事，過得如同宮中隱形人一般。

但再如何，她生母徐妃的位份也是擺在那里。縱使不是四妃，也有一個從二品妃位在身。

當然，若今日對上的人是萬昭儀那邊的話，哪怕對方的位份一樣在徐妃之下，四公主為了不讓自家母妃在宮中為難，也不會怎么樣。可魏昭儀？

自輕者，人更輕之。

四公主有時都不明白，哪怕魏昭儀不過是泰宗帝南巡時所幸的一個民女，只因有了身孕才一步登天，可真要說，也并不是見不得人的出身，怎么就那么……讓四公主都不知道該要如何評價。

可不好評價歸不好評價，也不妨礙四公主此時對上八皇子妃。

但人家八皇子妃自己還覺得晦氣呢。

要不是這人切切實實是她們府里的庶妃，再沒什么可以分辨的余地，八皇子妃只恨不得說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不快給公主們賠罪。”

八皇子妃呵斥一聲，但礙于人前，又不得不替她遮掩。

可八皇子妃這邊討饒的好話才剛起了一個頭，陶宣宣卻是直接抽噎了一聲，目光哀切得看向陶千宜。

陶千宜只當自己感受不到那道專注的視線，仍低聲與五公主說著小話。

“三妹~”

陶宣宣聽上去好不可憐的開口，那聲之悲婉，讓故作不聞的陶千宜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過是強自忍住了。

但陶千宜尚且能忍，八皇子妃卻是恨不得抬手直接一個巴掌扇過去了。

八皇子妃原本就沒準備要帶陶宣宣這個禍害進宮，倒不是她沒有容人之量，只是這事情沒有這樣辦的。

確實，因著現今幾位皇子的膝下實在空虛，像萬壽節這等時候，為了看起來更加熱鬧些，皇子們除了正妃外，偶爾還會再帶上一個側妃。

可那也得是側妃啊，帶個庶妃算怎么回事？

畢竟側妃雖說也是妾室，但那也到底是正經上了皇家玉蝶的人物不是？就是說出去，也好聽點啊。

早八皇子妃都已經把一切事情安排好了，人家八皇子卻是臨到了昨天晚上，才想起來讓人通知了她一句，說是叫她今日帶著陶庶妃一道進宮。

這事兒，莫說她懵了，就是原定要跟著進宮的側妃都跟著懵了。

那側妃還跑來好生的跟她哭了一場，說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事情，怎么就憑白惹了厭棄。話里話外的，還以為是她這個八皇子妃給她使絆子呢。

可那側妃心里不滿還能過來跟她哭上一場，八皇子妃卻不知道能跟誰哭去。

尤其，這么大一件事情，八皇子不僅是臨時通知的她，還連人都沒過來一趟，只隨意叫個人傳話就把她給打發了。

哪怕她當夜再是三催四請的，仍是直到了今早臨出門前，因著八皇子到底還要跟她一道進宮，這才終于算是見上了一面。

但要八皇子妃來說，這見了還不如不見呢。

若不是因為今日是皇上萬壽，八皇子妃不敢稱病找晦氣，她怕是早就躺平了，氣的。

倉促下，八皇子妃再是連連追問，最后也只得了八皇子一句，說是讓陶庶妃進宮，能與她家中姊妹聯絡感情的吩咐。

但凡當時不是宮門已經近在咫尺，八皇子妃都能不顧儀態的潑婦罵街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