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了合樂出去，合春還能端得住，但合雪可就是忍不了了，直接問道：“主子，您難道還真看上了她不成？”
如果是那樣的話，合雪打定了主意，非是要勸勸自家主子不可。
只是她這心里也是有些沒底。
再是覺得自家主子不會這樣眼瞎，但剛旁觀了一場主子與合樂之間的談話，合雪也開始嘀咕上了。
不然的話，她也不至于會這么急著就開口。
雖然，若從合樂那邊的角度來看，或許會覺得主子提出這樣的條件是在故意刁難她，但合雪可不會這樣想啊。
依著合雪的想法。
正是因為主子先動了要用合樂的念頭，然后才會提出來條件的。否則，做什么還要跟她多費口舌的說著些，只管直接打發了不就是，她還能有一個“不”字？
可合雪平日里就頂看不上合樂的做派，都是奴婢，誰還比誰高上一等了不成。
就算是有差別，那她們作為主子身邊的心腹大丫鬟，都還沒怎么地呢，怎偏她就敢抖了起來。
哪怕合樂面上裝得不錯，又因為有合歡那一個更加耐不住的在旁邊襯托著，讓院里不少的小丫鬟都被糊弄了過去，等閑還會為合樂說一句好話。
但一碼歸一碼，像合春、合雪這等一直陪在陶千宜身邊伺候的人，從小到大，早就經了不知多少的事情、見到過多少不同的人物，哪還會這么容易被蒙騙過去。
她還就是不明白了，一個一門心思想要給人做妾的主，心里還傲個什么勁兒。
作為被陶千宜一手帶大的丫鬟，合雪二人不敢說是思維有多超前，但只一點，二人皆對那等想要爬床的丫鬟極為看不上。
甚至，真要說起來的話，合雪她們，比陶千宜這個穿來的人，都還要更看不起像妾侍那等的存在。
至少，陶千宜還愛講究一個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的，更多的，會把這類事情存在的緣由，給歸結到時代大背景上面去。
但作為無從比對的合雪二人，這態度上就著實是有些一刀切了。
尤其是對于丫鬟爬床一事，合雪二人可想不到什么幫主子固寵或大婦賢惠，一律將其打成了背主的行為，可以說是極為不恥的。
這也就是因著她們的主子是陶千宜，不然換了二一個來，早就要惹下麻煩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要不是因為她們的主子是陶千宜，這二人也養不成這樣的一個思維邏輯。
“瞎說什么呢，我能看得上她什么。”陶千宜嗔道。
她哪知道自己的一個無心之舉，還能讓身邊這倆丫頭跟著想了那么多。
別以為她沒看見，這話雖然是合雪問出口的，但合春那一雙眼睛也緊盯著呢。
“那您還讓她想辦法，去把她一家子的身契都給弄來。”合雪滿臉不高興的抱怨道。
別看倆丫頭的年紀說來比陶千宜都還要大幾歲，但素日可愛爭風吃醋著呢，簡直比個小孩子還不如。
陶千宜招招手，示意合雪過來。
危機感的小雷達，一個勁兒得噠噠作響。
合雪后知后覺，終于是意識到了不對。
好嘛，她就說呢，合春那個壞丫頭，私下里比她還要看不慣合樂，這時候倒是成了個鋸了嘴的葫蘆，敢情是等著她做這馬前卒呢，啊呸。
掛著一臉討好的笑容，磨磨蹭蹭得，合雪還是把臉湊了過去。
“主子~”合雪討好的喚道。
但再討好也沒用，只見陶千宜半點也不憐香惜玉的，直接一個栗子敲在了合雪的額頭。
“成天正事兒不想，瞎琢磨什么呢。”
“哎呦~”
合雪配合的叫喚了起來，其實一點也不疼，那手上都收著勁呢。
“主子您都不疼我了。”
抽噎了幾聲，見沒人搭理，合雪干脆蹲到了陶千宜身側，期期艾艾得扯著她的袖子。
“主子，奴婢笨嘛，這您還打奴婢的頭，可疼著了。您看，是不是都該紅了？”
合春在另一側嫌棄得瞥了一眼。
紅個屁。
就主子剛敲的那一下，甚至都還沒她自己揉的勁頭大呢。
偏偏她們家主子還真就吃這死妮子的一套，竟然伸手給她揉了揉，可把合春給酸得要命。
陶千宜哪看不出合雪的故意，不過是樂意寵著罷了。
隨便的揉了兩下，又跟著拍了一下，道：“行了，少做怪了。”
合雪見好就收，嘻嘻笑著又問道：“那主子您跟奴婢講講吧，奴婢可嫉妒呢。”
“你閑著沒事做，嫉妒她要做什么？”
陶千宜還挺詫異的。
“就那么一墻頭草兩邊倒的人，擱誰，誰能敢用她？又不是有什么大才能。”
剛合樂為了要表忠心，還讓陶千宜屏退了左右，現如今這屋里就只有她們主仆三人在，陶千宜也沒什么要避諱的，嘴上說著嫌棄，面上的神色更是毫不掩飾。
“她要是能一早過來，我還算她是個識時務的。或者，她要是能一直撐著，那我也能贊她句忠心。但現在？”
陶千宜嗤笑了一聲。
“前腳剛見到我下了老夫人的面子，后腳就忙不迭得給自己找起了二主子，也不知這事兒若是讓陶老夫人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寒心。”
教養來，教養去，不管是嫡親的孫子、孫女，還是一手提拔上來的親信丫鬟，全全都是個白眼狼。
合雪聞言若有所思，就聽合春接話道：“所以，主子您是故意把合樂支去了陶老夫人那邊。”
合雪也反應了過來。
“還是主子高明，合樂她若是真想明白了，那不管是為了討您歡心，還是為了她自己往后的日子好過，怎么也是要把自己的家人給撈出來。”
本來就是嘛，給了人丫鬟，又扣下了她的家人，誰不知道這里頭是怎么回事，也就是她家主子不在意，這事兒要是換到合雪自己身上，怕不是早就要鬧了起來。
“而她這么一動，陶老夫人那邊肯定能察覺到，到時候……嘿嘿。”
合雪其實想說，到時候那場面一定是狗咬狗，一嘴毛，但考慮到陶老夫人畢竟是她家主子的親祖母，這話便又咽了回去。
不過她那點子小心思，陶千宜一眼就看出來了，又是戳了下她的額頭，倒也沒說什么。
“你也別把事情想得那么簡單了，要照我看，她們倆個……”
陶千宜搖搖頭。
“鬧不起來的。”
“真的？”
合雪不太相信，又拉過合春要她幫腔。
合春想了想，遲疑道：“主子您的意思是，陶老夫人能再把合樂拉攏回去？”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都說人老成精，陶老夫人到底這么些年的閱歷，那也不是擺著好看的。
“不會吧。”
合雪第一個反對。
“那合樂，看著也不像是個傻的，都這么久了，難道她還看不清楚形勢？”
不是說合雪死不承認陶老夫人厲害，但她再是厲害，那也做不到手眼通天啊。這眼見著，她家主子不日都要搬進公主府了，難不成那陶老夫人還能伸手過來。
“所謂一仆不侍二主，那合樂都已經是跳過一回了，還能敢再跳一回不成？嘔~”
合雪側過身，做出一副想吐的樣子。
合春看不下去的拍了她一下，訓斥道：“越發沒有規矩了，在主子面前，你這是做什么呢。”
合雪看向陶千宜，委屈道：“主子，奴婢錯了，但這也不能怪奴婢，實在是那人辦的事，也未免太惡心人了。”
陶千宜倒也沒那么挑剔，擺擺手，并不在意這點小事兒。
“行了，這不過是猜測的一種，隨便說說的。事情都還沒發生，你也別直接就給人扣了帽子。”
“啊？這不是真的啊，可奴婢越想越覺得靠譜。”
陶千宜悠閑道：“你也別小看了合樂。”
對于這個跟合歡一塊兒被塞進來的丫鬟，陶千宜一開始的時候，可是十分看好的，就算她后來自認是打了眼，但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
“說不定到了最后，反是那位，終日打雁，倒是叫雁給啄了眼睛。”
“什么啄了眼睛？你是想叫我去啄了誰的眼睛？”
李雁人還沒有進門，就先是聽到了陶千宜的那后半句話，可不就是有此一問。
“駙馬爺。”
合春二人也不驚慌，聞言就只是忍笑行禮。
但陶千宜就沒那么多顧忌了，直接翻了一個白眼給他。
“這里面又有你什么事兒？怎么什么好的、壞的，都愛往自己的身上攬。”
說是這樣說，但陶千宜還是站起身來，主動走到他面前。
“不是說叫你直接在前面換衣服嗎？怎么又回來了？這衣服沒換也就罷了，可有讓人打水梳洗過了？”
一邊吩咐合雪再去打水進來，一邊讓合春去給李雁準備衣服。
幸好陶千宜往日也沒少做男裝打扮，即便不太熟悉，主仆幾人倒還不至于到要叫人幫忙的地步。
待到東西都準備齊全了，陶千宜便一揮手，直接叫她二人下去了。
雖然心知這沒有什么，但對于李雁一應的事情，陶千宜還是不愛叫丫鬟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