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之王的狂笑響徹云霄,帶著計謀得逞的暢快:“哈哈哈哈哈!兄弟!你的力量,你的血脈,本就屬于黑暗!何必與這些螻蟻為伍?看看這污濁的世間,看看這些孱弱又貪婪的生靈!你我聯手,掃清這無謂的光明與秩序,重塑屬于黑暗的永恒法則!這天下,唾手可得!”它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的狂熱,“消滅異己,統治萬方!這才是你血脈中流淌的宿命!”
六弦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瞳微微瞇起,似乎在認真思考魔獸之王的提議。他周身翻涌的黑暗能量如同活物般雀躍。片刻,他薄唇輕啟,吐出的字眼冰冷而清晰,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漠然:
“聽起來…倒也不壞。”
這一刻,城墻上下的所有抵抗者,心都沉到了谷底!他們無比確認自己剛才沒有聽錯!六弦……他們心中的大師……竟然真的在和魔獸之王稱兄道弟?!
魔獸之王發出震天動地的狂笑:“哈哈哈哈!老朋友,你終于回來了!這無聊的光明游戲,該結束了!”它巨大的魔爪指向搖搖欲墜的東方國,“看啊,這些螻蟻還在負隅頑抗。讓我們聯手,碾碎他們!消滅這些異己,這片天地,將重新回歸黑暗的秩序!共享這無上榮光!”
“異己?秩序?”六弦(或者說,此刻掌控他身體的黑暗意志)微微歪頭,紫羅蘭色的眼瞳中星璇流轉,似乎在思考。他抬起一只手,指尖纏繞著一縷純粹的黑暗能量,那能量溫順地在他指間跳躍,如同親密的寵物。“聽起來……似乎不錯。這具身體被那些虛偽的教條束縛太久了。”他嘴角的邪異弧度加深,“統治天下?……這倒是個有趣的提議。這凡間的煙火,雖然吵鬧,卻也別有一番滋味。毀了,確實可惜。不如……由我們來掌控?”
“師父!你醒醒!看看我們!看看東方國!”龍娃悲憤地嘶吼,試圖喚醒那個熟悉的靈魂。
“師父!不要啊!”鳳娃泣血般呼喊,試圖喚醒那個熟悉的靈魂。
“六弦!快醒醒!”恐龍首領怒吼,巨大的身體盤旋在城墻上空,卻不敢輕易上前。
然而,六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幾只吵鬧的蟲子,充滿了漠然。他緩緩抬起那只纏繞著黑暗能量的手,目標并非魔獸之王,也非龍娃鳳娃,而是指向了城墻上那些正在用弓箭、滾木礌石奮力抵抗黑暗軍團后續部隊的普通東方國士兵和居民!
一股令人窒息的毀滅性能量,隨著六弦施法的動作展開,開始在他掌心緩緩匯聚,紫色的光芒吞吐不定,散發著比剛才魔獸之王的攻擊更加純粹、更加深邃的黑暗氣息!
“就從這些聒噪的螻蟻開始清理吧。”他低語,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六弦,快停下!”光明也飛到了龍娃鳳娃身邊。
“快住手——!”
“師父!不要啊!”
龍娃鳳娃此刻已經形成了共識:六弦是受到了黑暗能量的侵蝕才會變成這樣,必須想辦法打跑魔獸之王,驅除六弦身上的黑暗能量才能完敗魔獸之王的詭計。
就在六弦緩緩抬起手,目標赫然指向缺口后方那些正在驚恐奔逃、互相攙扶的東方國平民和傷兵!那是他曾經承諾哪怕付出鮮血也要守護的人!
光明與龍娃鳳娃,恐龍首領,巨蛛獸頭領快速交換眼神后,決定先聯合出擊壓制意識不清的六弦——
龍娃的火神掌、鳳娃的水鏡盾、恐龍首領的巨力沖撞、巨蛛獸頭領的堅韌絲網,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帶著拼死的決絕,同時轟向六弦!
“不——!”鳳娃尖叫著,不顧一切地揮舞著瑞鳳劍刺向六弦的手臂,試圖打斷他。
祥龍劍氣也化作咆哮的金龍,狠狠撞向六弦凝聚能量的手掌!恐龍首領的龍息、巨蛛獸頭領堅韌的蛛絲也同時爆發,死死纏繞向六弦的四肢!
轟!砰!嗤啦!
能量碰撞的爆鳴、劍氣與魔能的激烈交鋒、龍息的灼燒、蛛絲的崩裂聲同時炸響!
六弦——或者說,此刻掌控這具軀體的存在,的力量強大得令人絕望。鳳娃的劍氣被輕易震散,龍娃的祥龍之力被魔能擋下,恐龍首領的攻擊也只在六弦的能量護盾上留下幾道裂痕,堅韌無比的蛛絲更是被狂暴的黑暗能量瞬間扯斷!
龍娃鳳娃僅這一試就知道,六弦的戰斗力幾乎是斷崖式領先,甚至毫不違和的說,即使魔獸之王,也未必有很大勝算。
之前龍娃鳳娃消滅寒魔獸時使用的火神掌和水鏡盾還有附加被動:龍娃的火神掌有附加燃燒,鳳娃的水鏡盾能暫時凍結對方。但他們忘了,這倆招還是六弦傳授給他們的,而且六弦似乎能無視龍娃鳳娃的被動技。
但,四人拼盡全力的牽制,如同四根堅韌的鎖鏈,硬生生拖住了六弦即將降下毀滅的魔神!他凝聚魔能的手掌被龍娃鳳娃的劍氣死死頂住,身體被恐龍首領的巨力沖撞和巨蛛獸的蛛絲纏繞阻滯,一時間竟無法順暢地發出那毀滅的一擊!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煩躁,如同被螻蟻阻礙了腳步的神祇。
蛇精和鋒刃兩個狡猾的魔將,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敏銳地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率領著一隊精銳魔怪,繞開了主戰場的焦點,從側面狠狠插入了由普通士兵、后勤人員甚至一些受傷戰士組成的防御圈!
“給我上,殺光這些凡人!”蛇精尖銳的聲音在戰場邊緣響起!
在兩位小Boss級別的魔將面前,凡人的抵抗脆弱得如同紙糊!
蛇精口中噴吐的毒霧瞬間籠罩一片區域,幾個士兵慘叫著紛紛倒下,相對于鳳娃之前中蛇毒后只是昏厥,沒有抵抗力的凡人沾到毒液后連昏厥都沒有,而是皮膚潰爛,在極度的痛苦中漸漸化為膿血!
鋒刃則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風,他強有力的手臂揮舞著戰錘,將眼前的幾個火銃兵齊齊捶出去。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蓬刺目的血花。斷臂殘肢四處拋飛,慘叫聲此起彼伏!他狂笑著,享受著屠殺的快感,所過之處,留下一片狼藉的血肉之路!
“救命啊——!”
“擋住他們!”
“快撤!撤進內城!”
絕望的哭喊和臨死的哀嚎如同尖錐,狠狠刺入每一個抵抗者的耳膜!
東方國的防線,此刻開始有了全線崩塌的危險。
就在這僵持的、千鈞一發的瞬間——
“六哥——!!!”
一個清越而凄惶的女聲,穿透了戰場的轟鳴、能量的爆響、怪物的嘶吼,如同絕望中最后的呼喚,清晰地刺入所有人的耳膜!
是秋鶴!
她不知何時沖到了城墻缺口附近,被幾個忠心護衛死死攔在相對安全的后方。她發髻略顯散亂,衣服和臉上沾著塵土和少許血污,原本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盈滿了淚水與無法置信的驚痛。她死死盯著那個被黑暗能量包裹、紫羅蘭瞳冰冷、正欲對同胞下殺手的熟悉身影,聲音因極度的悲慟和不解而撕裂:
“六哥!你怎么了啊!怎么會這樣!你答應過…答應過要守護這里的黎明啊!”那聲音里,是信仰崩塌的絕望,也隱含著一絲被背叛的錐心之痛,“六哥!我要你回來!”
紫紅瞳的六弦,動作猛地一滯!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慘烈屠殺和秋鶴那破碎的目光刺了一下,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那純粹的冰冷漠然被一絲極淡的、源自本能的厭惡所取代。然而,龍娃鳳娃拼盡全力的劍氣壓制、恐龍首領山岳般的沖撞、巨蛛獸頭領堅韌蛛絲的束縛依舊牢牢鎖著他,讓他無法立刻抽身。
那雙冰冷妖異的紫羅蘭色瞳孔中,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驟然蕩開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漣漪。凝聚在掌心的毀滅魔能,出現了肉眼難辨的一瞬間遲滯。他微微側頭,妖異的紫瞳似乎穿透了混亂的戰場,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淚流滿面、向他發出泣血呼喚的女子身影。
這聲呼喚,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冰水,又似黑暗中劃過的一道微弱卻執拗的光!
正準備爆發力量掙脫束縛、碾碎眼前“螻蟻”的六弦,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冰冷妖異的紫羅蘭色眼瞳,瞳孔深處那旋轉的星璇,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那一絲遲疑,短暫得如同錯覺。
就在這一瞬間的遲疑,戰場側翼的慘狀更加清晰地映入他那雙被黑暗浸染的眼眸。他看見蛇精正獰笑著,正要揮劍砍向一個已經奄奄一息的重傷兵!鋒刃的臂刃,即將斬向一個拄著斷矛、仍試圖擋在同伴身前的白發老兵!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早已烙印在骨髓里的本能,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猛地引爆!
“別讓這痛變成對所有人的刀!對待天下蒼生,要有莫大的仁慈......”
“別看,那不是力量,那是——以強欺弱!”
“玄兒,答應我,日后一定要做一個善良的人好嗎?這善良不是軟弱,是對天下蒼生的關愛!”
......
六弦看著蛇精和鋒刃肆無忌憚的鉆空子,看見魔獸之王殘忍的惡魔般的笑,他的大腦中突然閃過這些話語。
“誰讓你們去屠殺他們的——!!!!!”
一聲蘊含著滔天怒火、如同九天神雷炸裂般的咆哮,猛地從六弦口中爆發而出!這聲音震得整個戰場都為之失聲!
戰場的天平,在鮮血與魔能的狂潮中,向著無底的深淵急速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