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壯實眉毛卷成一坨。

“老子什么時候對她好了？老子只對你娘好！”

崔樺猛扯嘴角。

“沒對嫂嫂好，你沒對嫂嫂好，你屁顛屁顛的跟著來馬家做什么？也是！壞人都讓我當了，你就看了場不要錢的戲而已！”

“放屁！老子堵門了，你眼瞎啊！”

“……”

回到家，崔樺確實一個字兒也沒說，可架不住家里有個專業聽墻根兒的小東西。

“娘，你沒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大姑唰唰唰幾下，就把那個說你壞話的馬婆子打翻了，我爺也跟著去了，別人沒看到，可是我看到了，爺走的時候踢了他們家大門一腳，門都踢垮了！”

楊氏聽的心驚膽戰，先前在飯桌上時，她見崔樺和牛壯實都沒反應，還以為他們信了馬婆子的話，怨怪上自己了，沒想到他們竟然去給自己報仇了。

想到這兒，楊氏只覺得渾身都是干勁兒，撥開糞蛋兒就去了花氏床前。

“娘，我看您身上出了不少汗，我去多燒兩桶熱水，幫您擦擦身子！”

花氏一頭霧水，不明白剛剛還蔫巴巴的楊氏怎得突然就變得活泛起來了，可摸摸后背上的黏膩，她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好，花兒給的那個什么香皂娘還沒用過呢！待會兒用用看。你也別舍不得，只管用，回頭用完了，再讓她給你做一塊兒。”

楊氏心里熱乎，轉頭正打算出去，又被花氏叫住了。

“燕娘，你等等！”

說著，花氏就從床上的包袱里掏出來一塊兒花布。

“你看看這個，喜不喜歡？你爹是個大老粗，不會挑這些婦人家的東西，聽人家老板是這個花色好看，就給你買了回來。不過啊！娘瞧著，倒是襯你的，回頭你也給自己做身新襖子穿穿！”

摸著手里軟和的料子，楊氏臉上就帶了些羞愧。

先前她被馬婆子那樣刺撓，又聽糞蛋兒說牛壯實給崔樺買了一塊兒新衣料，心里難免有些不得勁兒，現下知道家里人還是把她放在心上疼著，一時間只覺得又羞又喜。

“娘！我喜歡這個料子，爹眼光好著呢！等我給您擦完身子，我就把爹買回來的新棉花給您裝上被子，縫齊整，還有小姑的，小姑的衣裳，我也給她一起裁了！”

看到楊氏還想著崔樺，花氏很開心，這樣溫馨和諧的日子，一直是她所愿。

楊氏這個人，雖說有些時候喜歡鉆牛角尖兒，但好在心善，也是個頂好的兒媳婦兒，這些年任勞任怨的，又給牛家生了長孫，該她的，自然是一分不能少。

……

此次花氏的事兒，曹先生夫婦幫了大忙，還有唐筠，牛壯實都記著。

宴席訂在明日，下午沒事兒，牛壯實就親自煮了幾個個兒大的紅雞蛋，還特地拿紅紙包了，讓崔樺送去學堂。

“你記住，這八個包了紅紙的給曹先生，其他沒包紅紙的，分給那些孩子們吃。至于唐筠那個小子，就給他看一眼，沾沾老子的福氣就行了！”

知道牛壯實是死鴨子轉世，崔樺也沒跟他多白話，挎著籃子就往學堂去了。

走前，她還特地帶上了最后一塊兒香皂，打算送給曹夫人，只幾個雞蛋，怎么看都覺得單薄了些。

學堂要在小雪前放冬假，今日曹先生組織孩子們在大掃除，崔樺剛進門，就吃了一口灰。

唐筠見狀，急忙放下掃塵的竹竿就奔了過來。

見惹禍的孩子一臉茫然，唐筠摸摸他腦袋。

“沒事兒，你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往后做事兒，再細心些就是！”

那孩子看崔樺也沒有要發脾氣的意思，道了歉，就跑另外一邊打掃去了。

看唐筠遞來手帕，崔樺也沒客氣，拿著就擦了起來。

臉上還好，主要是嘴里，那一桿子捅下來的土，全落她嘴里了。

“這帕子我先拿著了，回家洗干凈再還給你！”

唐筠想說不用，可眨眼功夫，曹夫人就笑著迎了出來。

“你這孩子來的可太是時候了，你師娘我這把老骨頭就指著你了！來來來，這玩意兒交給你了，這活計，你來干！”

“筠兒，你傻了不成，還不領著翠花去幫忙！”

一陣推搡，崔樺只能苦哈哈的去跟著干活，而曹夫人，卻帶著人徑直去后院兒，分雞蛋吃去了！

想到曹先生夫婦對自己的照顧，崔樺這活干得，倒也有了幾分心甘情愿的意思。

只是唐筠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總是出岔子，幾次都被崔樺抓了個現行。

“你再盯著我，就給你眼珠子掏出來！”

唐筠一笑，油膩又酸澀的情話便脫口而出。

“若是你親自掏，我心甘情愿奉上，又有何不可！”

崔樺……

前世見慣了娛樂圈的大油田，有一種吃了豬肥膘，想吐的感覺怎么辦？

回歸現實，她還是決定把話說得更清楚些。

“唐筠，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喜歡我，但是我對你真的沒有那種感覺，我知道上次答應你那個三年之約，是我太沖動了！”

“你知道的，我其實真的對男女之事沒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我不喜歡你，也不想喜歡任何人，我只想好好的，平平靜靜的過完余生！”

“唐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唐筠沒再看崔樺。

“我明白！怎么能不明白呢？既如此，三年之約，便作罷吧！”

“但是你不能干預我對你的喜歡，往后余生，隨緣而終，隨欲而行！可好？”

明明聽起來好似沒有錯的話，可崔樺總敏感到不行。

“不好！”

“三年之約不作數，我也不會喜歡你！”

就這么一句肺腑之言，崔樺此刻說的如釋重負，她卻不知道，自己往后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

沒人知道鄭老婆子用了什么法子，反正這些日子以來，牛壯丫是沒再對她動手了。

只是，她對唐筠的不軌心思，卻還是如舊。

“聽說學堂要放冬假了，你若是再拿不下他，你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鄭老婆子面色諂媚，手下的力道剛剛好，捏的牛壯丫肩膀很是爽快。

心里卻是極其膈應，雖說她現在頂著的是牛美麗這幅年輕的皮囊，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面對去勾引唐筠這件事兒，她還是很為難。

若不是為了活命，她打死也不可能答應牛壯丫去做那種天打雷劈的事兒。

……

第二日，牛家人起得比雞還早。

因為辦得是喜宴，有鄭酉和一家子帶頭，村里不少人也都早早的來幫著忙活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