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朝堂到戰場，分開不過幾載，再見她，換來的卻是猜疑和算計。他束手就擒交出兵權，心灰意冷甘愿受囚，可還沒等他適應女帝的狠絕，再次迎來的卻是令人不齒……不齒的覬覦之心。

他可是她的師父啊！

凌允睿渾身顫抖，眼前漸漸滿溢淚水，閉上眼，心中只覺得一片凄然。

初時，凌允睿只是無措。畢竟在他認知里，李嫣喊了他十幾年的“義父”，他自然也是將她當做義女看待的。眼下他竟發現李嫣對他存了這樣的心思，無措之余又有些難堪，覺得辜負了先帝陛下的重托，他不知如何面對李嫣，更不知如何自處。

李嫣看著他猶自痛苦，心中模糊地想，她不過是遵循上一世的記憶，要這個人一直待在她身邊，陪她一起，和這錦繡江山。為什么？為何他幾次三番就是不愿？

李嫣不明白，她自然也無需明白。身為女帝，生來尊貴，她想要之人想要之物，何時需要費心思，從來都是只需開口，自然有人伏低叩拜恭恭敬敬送到她面前。

凌允睿和李嫣之間不止是隔了十二歲，還隔著君臣身份，隔著師徒名分。她想挽回兩人從前曾經的無話不談的融洽關系，卻不知隨著年齡漸長，他已經功成身退越走越遠。

李嫣立了一會兒，盯著床榻上不愿睜眼看她的人，他靜靜地坐在那里，清冷的猶如今晚孤月。

良久，李嫣走了幾步，還是決定將心中計算合盤托出：“凌允睿，我知你所思所憂，你當明白，國無儲君勢必動蕩不安。只有你我聯手，太子一脈不容質疑，才可保國之安定。你好好想一想，朕等你的答案。”

言罷，李嫣不再猶豫，徑直走出了華清殿。

黎明將至，外頭再次飄起飛雪，寒風凜冽，李嫣從未覺得今年的初冬是這么寒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