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特顯然不愿意提及這個話題，愁云滿面的臉上，露出一抹難言的痛苦。

“算了，我們還是坐大巴去吧。”

轉(zhuǎn)瞬即逝地情感流露，邁克爾還是很輕易地發(fā)現(xiàn)了，組織好的語言也在片刻間改變了。

“行，你說了算。”

拉斯特敞開領子，一根翻面吊墜粘連在鎖骨上，吊墜里面分別粘貼著兩張模糊的圖片，他很不想吊墜暴露在外，領口的褐色紐扣又被擰緊。

流淌汗液的手心默默攥緊了被布袋包裹著的《黃衣王》。

不熟悉地圖，兩人像只無頭蒼蠅般在火車站周圍轉(zhuǎn)了半天，最后還是靠著路人的指引才找到了位于偏角的汽車站。

售票處老舊的風扇吱吱地旋轉(zhuǎn)，在陽光照射下，地面上隱現(xiàn)出葉扇黑灰的影子。

售票員是一位身材臃腫，頭發(fā)燙成波浪樣的女子，風扇并不能沖散天氣帶來的濕熱，豆大的汗珠從耳垂處慢慢滑落：

“來一張去.....卡爾克薩？”

邁克爾也是剛看到這張紙條，說出地名時，他自己也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卡爾克薩，這個名字不是夢中出現(xiàn)的小鎮(zhèn)嗎？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了現(xiàn)實世界？”

售票員拖著臃腫的身軀，轉(zhuǎn)身翻閱著今日的時刻表：

“兩張去卡爾克薩汽車票對吧，讓我看看....最近的一趟在半個小時后。一張五美元，共計十美元，看先生你的樣子，應該是公務人士。”

“提供單位信息的話，這里可以辦理收據(jù)。”

兩張標明“信息填報”的表格被遞放在兩人面前，一同遞來的還有兩支用掉色的圓珠筆。

“不用了謝謝，正常給我們兩張票就夠了。”

邁克爾從兜里掏出一張美元，小面額的鈔票已經(jīng)在火車上買三明治已經(jīng)用完了，所以遞給她的只剩下一百面額的大鈔。

“收你一百，找你九十，這是車票。現(xiàn)在這個點沒人，你們可以提前進去。”

花花綠綠的散鈔里散落著幾枚硬幣，兩張蓋著紅印的單程票被推了過來。

“感謝你女士。”

“不客氣，祝你旅程愉快。”

售票員有氣無力地說道，這種話她已經(jīng)說過千萬次，厭煩才是常態(tài)。

“走吧拉斯特，那邊的接應人怎么樣？”

拉斯特坐在公用躺椅上，手持著隨身的小冊子不知道在記錄些什么，聽到搭檔的話才抬起頭來。

拿起隔壁躺椅上的工作西裝，無感情地說道：

“走吧。”

穿過售票處旁邊的小道，后面的大片空地停放著相同的大巴車。

根據(jù)車票上的信息，A144就停放在他們眼前。

上車，

一位大胡子司機撇了他們一眼，面對空無一人的車廂說道：

“隨便坐吧，這趟車一天也上不了幾個個人。今天我還是第一次搭上兩個。”

邁克爾坐在了司機的側(cè)面，拉斯特則坐在最后面。

司機很健談，看到面前活生生的大活人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公務人員吧。我們這可沒有人穿著一身西裝到處逛，口音也不太像本地人。”

邁克爾微微一笑：

“當然，我們是來這執(zhí)行公務的。”

司機話語帶著美國南方特有咬字不清，口音中帶著法語的繁瑣感：

“公務？你們不會是警察吧？”

邁克爾微笑地默認了這點，畢竟是總部安排的身份，用在這里也沒有什么不妥。

見他沒有說話，司機意識到自己對了：

“看來我猜對，你們來自哪。讓我猜猜、加州？紐約？華盛頓？”

后座的拉斯特罕見地插了一嘴：

“華盛頓。”

司機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們這群北方佬，說話老是這么清楚和幾個月前的那幾位乘客一個樣。”

司機發(fā)動汽車，下顎的大胡子也隨著發(fā)動機的微顫一同搖晃起來：

“那么，華盛頓警探你來我們這個窮山僻壤，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發(fā)生了嗎？”

邁克爾沒有回答也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對司機口中的前幾位客人感起了興趣：

“你是說，幾個月前也有和我一樣口音的人去卡爾克薩小鎮(zhèn)？”

大胡子摸了摸還算茂密的頭發(fā)，思考片刻有些不肯定地回答道：

“額....對的，我這趟車沒幾個人會坐，幾個月前的那群人可是讓我記憶猶新。”

說到這里黃色的瞳孔還不時瞟了幾眼，邁克爾沾染了些許灰塵的西服：

“你這衣服...好像和他們還是同一個款式。”

談到這里，邁克爾已經(jīng)大概知道那群人的來歷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就是里昂派來調(diào)查的c小組：

“哦？他們有跟你說什么嗎？”

拉斯特聽到這話，麻木的身軀仿佛一瞬間被激活了般，背著手組裝起了消音手槍。

這一切當然逃不出邁克爾眼里，眼神中帶著疑惑詢問著拉斯特這么做的態(tài)度，換來的確實一個肯定的眼神。

大胡子在開車，并沒有注意后面有一把黑漆漆的槍口正對著他：

“說什么？這倒是沒有，他們沉默得可以。一路上連一句話都沒有，問他們抽煙也不抽，和一群機器人一樣。”

說到這里，

拉斯特放下了組裝好的手槍，哼著歌的司機絕對不會意識到，他在死門關上走了一遭。

聊到興頭上的大胡子，指了指窗外剛開始耕種的甘蔗，和連成一片的旱地水稻，右邊則是大片的玉米幼苗：

“再過幾個月這堆作物，長得能比人都高。你們這群北方佬肯定沒見過這種場景，我?guī)啄昵叭ミ^華盛頓，那地方除了樓就是樓，想找個像樣的地方野餐都只能去公園。”

司機拿出一根自己卷的香煙，緊致的煙絲反復纏繞在一起，邁克爾甚至能聞到從中傳來的淡淡煙草香。

看著隔壁邁克爾渴望的眼神，司機也不吝嗇，從口袋里又掏出跟同樣的：

“試試吧，我自己卷的，雖然趕不上萬寶路那些大牌子。但勝在口感豐富，畢竟是我親自種的煙葉，比那些勁要大的多。”

接過卷煙，迷人的煙草味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