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微微繃緊,肩膀線條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僵硬。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迎向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饒有興味打量著她的帝王眼眸——慕容霄斜倚在寬大的龍榻邊,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呵……”一聲低沉的笑從他喉間溢出,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他緩緩起身,玄色繡金的寢衣下擺拂過地面。他踱步到她身前,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氣息。帶著薄繭的、微涼的指尖,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輕佻,輕輕落在了她精致的鎖骨窩上,順著那優美的線條緩緩向下滑動,激起她皮膚一陣細微的戰栗。
云若溪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翅劇烈顫動,牙關緊咬,將幾乎沖破喉嚨的嗚咽死死咽了回去。為了族中百余條性命,這屈辱,她必須咽下。
那指尖的滑動卻驟然停止。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取代了那輕佻的觸碰。慕容霄的手指瞬間化作了鐵鉗,狠狠攫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迫使她猛地睜開了眼睛,痛楚和驚惶瞬間涌滿眼眶。
撞入她眼簾的,是慕容霄臉上那如同面具般瞬間凍結的笑意。那玩味的弧度還在,卻已淬滿了森然的冰渣。他深潭般的眼底,方才的興味蕩然無存,只剩下翻涌的、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像淬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眼里。
“孤當你云若溪是何等的貞潔烈女,”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縫里擠出來,帶著刺骨的寒,“原來……也不過如此。”他湊得更近,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卻只讓她感到刺骨的冷,“這般輕易,就迫不及待要臣服在孤的身下了?”
云若溪腦中一片空白,巨大的屈辱和困惑讓她渾身冰冷,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慕容霄猛地收緊手指,迫使她仰起頭,承受他眼中冰冷的審判?!澳愫湍Я枘屈c腌臜事,”他嘴角勾起一個殘忍至極的弧度,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孤,都知曉?!?
啪!
燈芯上一朵碩大的燈花猛地爆開,發出清脆的裂響,瞬間迸發的強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也清清楚楚照亮了云若溪驟然褪盡最后一絲血色的臉。那雙總是含著倔強或清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驚恐和無措,如同被利箭洞穿的小鹿。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巨大的恐慌終于沖破了喉嚨的封鎖,她的聲音破碎而尖銳,“千凌他只是……只是……”情急之下,那個深藏心底的名字脫口而出,帶著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熟稔與維護。
“只是什么?”慕容霄厲聲打斷,眼中最后一絲偽裝的平靜徹底碎裂,只剩下暴戾的怒火,“孤說過什么?孤——”他猛地松開鉗制她下巴的手,仿佛甩開什么極其污穢不堪的東西,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向后跌去,狼狽地撞在冰冷的柱子上,才勉強穩住沒有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