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的吟唱，若隱若現，聽不真切，但感覺似曾相識。

慢慢的，在一片白色之中，顯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四周的白色逐漸退卻，人影漸漸變得清晰，白色斗篷籠罩全身，看不出男女，寬大的斗篷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下半張臉隱藏于陰影之中。

人影由遠及近，緩緩靠近云昭，耳邊吟唱的聲音也逐漸變大，但是云昭卻完全聽不懂在唱些什么。

就在云昭想弄清這吟唱聲時，那個人影已經從她身旁走過。

云昭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想看那人影要去往何處。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鳳焱池了，身體變得極為輕盈，像是隨時都能飄走。

于是云昭就這樣“飄”著跟在白色人影的后面，想看他究竟要去哪兒。

飄著飄著，周圍的景色愈發清晰起來，他們現在似乎是處在云端之上，俯瞰世間。

山川河流、飛禽走獸，竟能看得一清二楚。

前面的人影移動速度減慢，像是在仔細觀察下面的萬物。

云昭跟在他身后，也看著下邊的景色，只是看了一會兒，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下方的山河美景她好像見過。

是在哪兒呢？

想了半天，云昭才確認，是在那幅畫卷里。

有關畫卷的記憶都回來了，她為躲避栽贓不小心進了畫里，湖中閃光的奇物令她昏迷，醒來就失憶出現在皇城儲宮。

在那副畫卷里待了四十幾天，云昭對于里面的景色已是十分熟悉，這下方與畫中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莫非他們現在是在畫卷中？

云昭不解，可是她現在不是在鳳焱池淬體嗎，怎么會到畫卷中？

她想問問前面的人影，才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沒有辦法，只好先靜觀其變。

又跟著看了會兒，云昭幾乎能確定，他們并不是在畫卷中。

因為下方的景色變幻要比畫卷中快得多，草木枯榮、四季更迭，幾乎是一刻鐘不到就變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下方的土地上開始出現凡人的身影......

云昭驚奇的發現，這些場景她在另一個地方也見過——古神遺址。

那個石室的壁畫上面記載的情景幾乎在下面正在一一發生。

所以，她現在難道是神明的視角？

又過了許久，地面上開始有了魔族。

他們自黑暗處走來，殘忍地屠殺凡人，鮮血染紅了河流，云昭閉上眼，雖然知道這些只是過去，已成歷史，但還是不忍心看。

耳邊一直存在的吟唱聲忽然多了幾分肅穆。

云昭睜眼，下方已經完全被黑暗籠罩，眼前也多了許多一模一樣的白色人影。

在吟唱聲戛然而止的那一瞬間，身邊所有人影都化作一道白光，急速向下方沖去。

如壁畫上一般，黑與白撞擊在一起，一片混沌。

最終白光大盛，滌盡了世間所有污濁。

神族消失了，但是下方的土地上有了靈力浮動。

再一次且更為清晰地觀看了上古時期的神魔之戰前后，云昭心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復雜感覺。

她輕輕嘆出一口氣。

眼前的場景在迅速模糊，就在所有事物消失的前一刻，云昭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道陌生的聲音。

“萬鏡歸空。”

話音落下，云昭眼前的景色已變回鳳焱池。

像是做了一場身臨其境的大夢。

萬鏡歸空是什么意思呢？這難道是什么指引嗎？云昭想不明白。

身上的疼痛已經消散了大半，但還是動不了，全身上下就像是癱瘓了一樣。

目光轉向水中的雙手，依舊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已經只能勉強看出是一雙手的形狀。

云昭呆呆地坐在原地，還不知道徹底淬體成功要等多久，幸好現在沒有之前那么疼。

柳念容在結界外等了兩天，之前聽見云昭痛得暈過去，她差點就要沖進去將人給撈出，但放在里面神識察覺到云昭并無生命危險，于是又忍了下來。

蘇璟被她打暈后，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在鳳焱池里又待了很久，云昭此時身上已感覺不到疼痛，不是因為麻木了而是身體似乎開始在重新生長。

骨頭正在重新長出來，她偶爾甚至能聽見骨頭生長階段嘎嘣響的聲音，癢癢麻麻，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從脊柱開始，一點一點，慢慢沿著軀干四肢長出新的骨頭。

當長到手掌的時候，云昭甚至能從那一堆血肉之中看看屬于自己的森森白骨，雖然不至于恐怖，但還是有些嚇人。

等身上的骨頭完全長好后，云昭能感覺到原本已經爛掉的皮肉也正在重新生長。

皮肉生長的速度要比骨頭快得多，沒過多久，她就看見手上的肌膚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不，或許要比之前更好。

云昭驚奇的發現，她對于自身內部的感受要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

云昭試著將空氣中的靈氣引入到體內，這一次，靈氣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消失在她的身體里，她試著引導靈氣順著經脈游走循環，竟然也成功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已經能像其他修士那樣修煉了？

云昭驚喜不已。

“師父！我好像成功了。”她沖著外面大喊，迫不及待地想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師父。

在聽見云昭聲音的那一刻，柳念容也基本確定，她的確是淬體成功了。

從淮城接回云昭后，她因為失憶，從來沒有叫過她師父，而是與其他人一樣稱呼她為長老，現如今聽云昭的語氣，想必記憶也都恢復了。

柳念容走進去，云昭已經從鳳焱池里出來了。

她用神識探查了一遍云昭的身體，驚喜的發現云昭體內有靈力浮動。

“徒弟，你……”

柳念容原本只是想通過鳳焱池將云昭的身體治好，以免留下后患，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她的寶貝徒弟現如今不但身體健康，還能修煉了。

“師父，我能引氣入體啦！”

云昭高高興興地拉起柳念容的手，給她分享她在鳳焱池里淬體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