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僥幸與倒霉
- 凡人修仙之真靈崛起
- 這風不太冷
- 2415字
- 2025-08-14 20:43:27
與此同時,掩月宗接引殿頂上的閣樓中,身著月白色宮裝的南宮婉憑欄而立。她容貌清絕,帶著一種身居上位的淡漠威儀。
她的身旁,站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少女身穿淡粉色流云紋束腰長裙,身姿初顯玲瓏,容顏精致得宛如上等的靈玉雕琢而成。
此女自然是掩月宗百年難遇的天靈根奇才——燕如嫣。此刻,她那雙清澈靈動的眼眸正若有所思地望著下方如同棋盤般分布、上演著無數爭斗的擂臺。
“嫣兒,看了兩輪比試了。擂臺上龍蛇混雜,廝殺慘烈,可有讓你生出些不同的感悟?”
燕如嫣聞言收回目光,轉向南宮婉,姿態恭敬,帶著少女特有的溫婉。
她微微欠身,聲音清脆悅耳。
“回稟師祖,嫣兒受益匪淺。這第二輪比試,確比第一輪更為殘酷激烈,修士們的手段也愈發凌厲多變。”
“嫣兒看到許多在家族和宗門與師長演練中未曾見過的戰斗方式,靈力的運用、法器的配合、時機的把握...嗯...都很真實。”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接著說道:
“比如方才五號擂臺上,那位煉氣八層的修士,表面看來,確如場下議論,贏得有幾分僥幸。”
“但嫣兒總覺得,這‘僥幸’二字,似乎過于簡單了。”
“哦?說說看。”
南宮婉依舊望著遠方,唇角卻似有若無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嫣兒觀那位煉氣八層修士,身法極為奇特,并非單純的術法驅動,似融合了凡俗頂尖武技的精髓,靈動刁鉆,每每能在那方公子的狂猛攻勢下尋得一絲縫隙,此為其一。”
“其二,他手中那柄白色骨劍,看似不甚起眼,竟能輕易點破方公子倉促凝聚的護體靈光薄弱節點,頗有一種直擊要害,以巧破力的從容之意。”
“其三,也是嫣兒最覺有意思之處…”
她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為自己的某種猜測尋求確認。
“他似乎...非常擅長捕捉并利用對手心境的微妙變化?”
燕如嫣的目光變得認真,臉上流露出與其年齡不符的思索神情。
“嫣兒不敢斷言其中是否有特殊手段,但若說這一切皆是運氣使然,未免太過牽強。倒更像是…”
“更像是...他早已計算好了對手可能的反應,步步為營,最終引導對手自行暴露出致命的破綻。這份對戰局的洞察力,對時機的掌控力,以及對對手心理的預判…極為不凡。”
“不錯。你的眼光確實比在宗門里時毒辣了些。”
南宮婉緩緩轉過身來,眼眸里帶著一絲贊許和滿意。
她走到燕如嫣身邊,再次望向下方喧鬧的擂臺,聲音低沉而意味深長。
“修真界爭斗,表面比的是修為、法寶、秘術。但真正決定生死成敗的,往往藏于毫末之間。心境、意志、經驗、對戰機的捕捉…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有時比那明面上的境界差距更為致命。”
“那方家子弟,修為、功法皆勝于他,卻輸在了一個‘驕’字和一個‘躁’字上。這,便是歷練的意義。”
“記住今日所見。”
她最后說道:“所謂‘僥幸’,不過是弱者安慰自己的借口,或是強者刻意披上的偽裝。大道爭鋒,每一份看似偶然的勝利,背后必有必然的緣由。你能看到這一點,此行便不算白來。”
燕如嫣聽得心神搖曳,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
她再次恭敬應道:“是,嫣兒謹記師姐教誨。”
......
郝野感覺時間格外的沉重漫長,但這痛苦其實來得快,走得也快。
半柱香之后,郝野干裂的嘴唇緩緩開閉,無聲念動解除法訣。貼在其胸口的定身符光芒一黯,悄然飄落。
“嘶!...”
束縛消失的瞬間,郝野只覺得渾身筋骨仿佛被驟然抽離,身體如同爛泥般不受控制地向一側歪倒。他慌忙用手臂撐住地面,這才免于癱倒在地。
劇烈的喘息聲從他喉間不受控制地沖出,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起體內深處尚未完全消散的隱痛。
郝野艱難地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感覺喉嚨間的干渴如同火燒過一般,體內也襲來強烈的空虛感,此刻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陰郁的青色。
他不再猶豫,顫抖的手再次探入儲物袋,幾乎是囫圇吞棗般抓起一把蘊含靈力的草藥,胡亂塞進口中,用力咀嚼了幾下便強行咽下。
隨即,他再次強迫自己收斂心神,盤膝坐正,再次打坐調息起來。
“該死!”郝野暗罵一聲,思緒默默回溯。
當初服下那丹藥,覺醒新的本命天賦時,郝野便遭受莫大痛苦。而施展本命天賦,襲殺青紋的兩個爪牙后,他也曾出現諸如面色蒼白、口渴難耐、筋疲力竭等氣血虧空般的異狀。
“為什么?”
“為什么最近每次主動施展天賦,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為什么情況還在惡化?”
這些沉甸甸的疑問,如同一柄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落在他的心頭。而一切的轉折點,似乎就始于那枚讓他覺醒新天賦的丹藥。
雖然他無比確定當初那鳳玄霜絕無惡意,但一股陰霾還是籠罩了郝野的心頭。
不過此刻絕非深究此謎的時機。郝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思緒,一個艱難卻又無比清晰的決定在他腦中成形:在想到解決辦法之前,絕不能再輕易主動施展本命天賦!
郝野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苦澀。因為這意味著接下來更為兇險的擂臺上,他等于自行斬斷了一道足以扭轉乾坤的殺手锏!
他又朝嘴里塞入一把靈草,繼續打坐調息起來。
第二輪徹底結束了。
傍晚的時候,郝野神識再次找到了韓立。
“嗯?”郝野眉頭微蹙,心中一驚,“這傷勢…似乎比昨天更重了?”
他快步穿過稀疏的人影,來到韓立身前。
只見韓立正背靠著石柱,吃力地褪下半邊破損的衣袍,露出幾道新添的猙獰傷口。他正用沾滿藥膏的手指,緩慢而艱難地涂抹著傷處。
聽到腳步聲,韓立抬起臉,嘴角勉強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意,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奈。
無需多問,韓立一邊忍痛上藥,一邊向郝野道明了原委。原來今日擂臺上,他竟又撞上了一個極其難啃的硬骨頭。對方修為深厚、手段狠辣,雖然他最終險勝過關,但付出的代價也遠超昨日。
不僅如此,由于他憑借練氣九層的修為先后將兩位呼聲極高的熱門選手斬落擂臺之下!這戰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整個黃楓谷擂臺區掀起了軒然大波!
許多道或震驚、或忌憚、或審視的目光頻繁掃過韓立身上。昨日或許還有人將他視為僥幸之輩,此刻卻無人再敢小覷分毫。
可以預見,接下來的輪次,他必將成為眾矢之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然而當郝野提出是否需要幫助時,韓立卻緩緩搖了搖頭,說他儲物袋中的準備還算充分。
郝野心中嘆息,他明白韓立一貫的性子,知曉對方心意已決,只得按下擔心,又低聲囑咐了幾句,輕輕拍了拍肩膀,便轉身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