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霧臺休憩區角落。
“明天就是最后一輪了!無論如何,不容有失!”郝野塞上一把靈草,大口大口的咀嚼起來。
說起來與那蕭媚兒一戰,郝野之所以勝得有驚無險,全是因為他從一開始便沒有受到那媚術的蠱惑。當時雖然滿腹疑惑,但也來不及琢磨。如今稍加復盤,他不由得猜測是本命天賦萬靈意志的影響。
看來此天賦的被動效果不僅能在潛移默化之中影響到對方的意志,也能讓他自己的意志隔絕對方的影響,至少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
除此之外,在對那女子使用清心符之前,郝野說“安靜”的時候,其實主動施展了萬靈意志。不過他將力度控制在了一個相當低的水平,他需要借此驗證一個猜想。
結果果然如他所料,此時他身體只是更加疲乏了一些,并沒有其他更嚴重的癥狀。這不禁讓他松了一口氣,暗道過去為了追求萬無一失,總是發力過度,或許也是導致他身體異常的原因之一。
調息一會后,郝野關注了一下黃楓谷那邊,沒想到正趕上韓立即將上場。之前連續兩輪遇上強敵,郝野不免為韓立的第三輪感到深深的擔憂。
而且韓立能憑借煉氣九層的修為,在前兩輪以下克上,連續擊敗十一、十二層的對手,這不禁勾起了郝野的好奇之心。于是他便走過去準備好好瞧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到來給韓立帶來了好運,韓立本輪碰到了一個在上一輪幾乎是慘勝的對手。
兩人還沒有對上幾招,那人便舊傷復發,口吐鮮血倒地不起了。
從黃楓谷那邊回來,郝野仔細觀看起掩月宗這邊剩余的比試來。
到了第三輪,還能站在臺上拼殺的,無一不是硬茬子。戰斗的烈度明顯飆升,擂臺上靈光爆閃、劍氣縱橫,各種法術和兵刃的碰撞聲不絕于耳。
郝野發現了一個顯著的變化,那就是速勝變得無比困難。擂臺上鮮有電光火石般的雷霆一擊進而分出勝負,取而代之的,是漫長而殘酷的消耗與拉鋸。
對手之間往往實力更為接近,招式精妙狠辣,攻防轉換間充滿了算計和陷阱。雙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消耗,尋找對方那一瞬間的破綻或靈力的空隙。
也正是因為如此,許多擂臺上即使是獲勝的一方,也損耗極大,受傷頗為嚴重。甚至還有擂臺雙方最后同歸于盡的慘烈結局,讓眾人唏噓不已。
“剩者為王”四個字,成了此刻最貼切的寫照。
如此一來,前三輪當中郝野絕對算是消耗最少的那批人了。
而他依然目光沉靜如水,快速掃過這些陷入苦戰的擂臺,將那些頑強搏殺的身影和他們的戰斗方式默默記下。
......
天霧臺升仙大會的最后一晨,破曉的曙光穿透薄霧,卻驅不散空氣中彌漫的緊張與肅殺。
第四輪,終極之戰,終于拉開帷幕!
今日擂臺上留下的勝者,將正式踏入七大派山門,更將手握那可能改變命運的筑基丹。
經過前三輪血腥殘酷的淘汰,報名掩月宗的一百五十二名修士,此刻僅余十九名佼佼者立于場中。
因不足二十人,根據升仙大會規則,十九人中將有一人得天眷顧,獲得輪空,直接晉級,成為掩月宗弟子。
剩余十八人,則需在這最后的九座擂臺之上,捉對廝殺,勝者生,敗者退,最終決出最后九個寶貴的席位。
負責監督的執事弟子聲音洪亮,回蕩全場:
“第四輪,掩月宗最終戰,抽簽開始!”
話音剛落,九座擂臺依次靈光流轉,開始快速閃現出一個又一個對壘編號。
“一號擂臺:叄對壹佰貳拾玖!”
“二號擂臺:拾壹對陸拾伍”
“三號擂臺:……”
每一次編號浮現,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落錘之音。
被念到編號的修士,或神色緊繃如臨大敵,或目光銳利燃起戰意,或深吸一口氣壓下緊張,沉默而步履沉重地走向屬于自己的那座擂臺。
場中未被點到的修士,數量在迅速減少,氣氛也愈發凝滯,沉重的呼吸聲仿佛清晰可聞。
郝野站在人群中,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下意識地調整至最佳狀態,體內的靈力悄然流轉,已然做好了迎接強敵的準備。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光幕,等待著自己的編號與對手的出現。
光幕上的名字如同流水般劃過:
“六號擂臺:……”
“七號擂臺:……”
“八號擂臺:……”
一座座擂臺的對戰組合塵埃落定。
很快,連同郝野在內,場中只剩下三人尚未被點名,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就連此前被淘汰的那些圍觀者,目光也都死死鎖住光幕,等待著最后兩個編號!
光幕猛地一亮,再次閃爍:
“九號擂臺:貳拾貳對柒拾叄!”
下一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剩余的那人身上。
“是他!”
“輪空!他竟然輪空了!”
“老天!這廝運氣…太逆天了!”
“第四輪輪空?最后一輪不用打就直接晉級?還白得筑基丹?!”
“是啊!這廝我印象很深,絕對是有貓膩,簡直一路保送!肯定是背后有人!”
“都別說了,你憑什么覺得閉關苦練二十年就能比得過人家幾代人的努力!”
“憑什么!老子拼死拼活,他就能…”
“你可閉嘴吧,你一個第一輪就被淘汰的,也好意思說,老子才倒霉!”
......
郝野本人也在這巨大的喧嘩中微微一怔,一絲極其荒謬的感覺掠過心頭。
他做好了浴血苦戰的準備,甚至設想過最慘烈的結局,卻萬萬沒想到,通往掩月宗的最后一步,竟是以這種方式邁出。
郝野看著臺下那些極其復雜的目光,有驚訝,有難以置信,更多的則是赤裸裸的、難以抑制的羨慕和嫉妒。
“如果目光能殺人,想必我現在已經死了一萬次了吧?”
郝野低頭苦笑著摸了摸鼻子。
不過在短暫的冷靜之后,一股難以言喻的、純粹的、被壓抑許久的暢快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終究還是沖垮了他所有的戒備和緊繃。
“哈哈哈哈......!”
幾聲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狂放不羈的大笑,驟然從郝野口中爆發出來。
這笑聲中沒有虛偽的謙遜,沒有刻意的掩飾,只有最純粹、最直白的輕松與喜悅。
他不再理會那些如芒在背的復雜目光,不再去想那些隱含敵意的竊竊私語。
歷經艱辛,走過生死擂臺,這份運氣,他接得理直氣壯!
“掩月宗!我來了!”
這暢快的大笑和擲地有聲的宣言,如同一枚烙印,深深烙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記憶中。
時光荏苒,星移斗轉。不知多少寒暑之后,在越國修仙界坊市的茶樓酒肆間,一個煉氣八層的小散修如何憑借“運氣”連過四輪登入掩月宗的故事依然會被偶然提起,倒成了一個經久不衰的奇聞軼事。
當然這就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