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許愿突然仰頭大叫,江月白想要上前查看卻被周圍弟子圍住。
“他們是一伙的,殺了他。”每個人眼中帶著濃濃的仇視,不要命的沖向江月白。江月白只好揮劍用劍氣震開一條路來。
等他重新找到許愿,他平躺在被焚燒的牌位下方,雙眼緊閉。讓江月白感到驚悚的是,許愿身前斷臂長老正伸出唯一完好的手朝著許愿裝載滅世之瞳的眼框摸索,想要把那個在眼皮下極度躁動的法器挖出來。
江月白抬手揮出一劍,斷臂長老為了躲避劍刃只能將手收回。他轉頭死死盯著江月白“年輕人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這是我十方城和他之間恩怨,由不得旁人插手。”
江月白懶得理睬這人,隨手揮出幾道劍氣將他圍住。可他還是小瞧了一方城池的長老,既然能當長老就是有一定本領的,哪里會是江月白隨手幾道劍氣可以困住的。
“小輩,爾敢。”
江月白本來也只打算耽誤他一陣,他好趁機帶著許愿離開。做事要有目標,他此次的目標不是殺人,是救人。
那長老只被困住一息,隨機先江月白襲來。江月白只來得及拉到許愿的手,看著襲來的盤磅礴靈氣,江月白只好暫時放棄許愿,回頭迎上敵人。
兩人激蕩的靈氣將祠堂擊碎,二人默契的給許愿留下一個安全區域。周圍被江月白擊退的弟子被浩蕩的靈氣擊飛,只好遠戰場。江月白手握冰劍,有些不耐的看著眼前泥鰍般的老人,隨后調動身心,心劍回蕩不絕,引起天地異象,這一刻十方城眾人紛紛望向城主府。
一劍斬過,那老者原本想要閃避躲開,但在這一劍之下,他莫名產生一種自己不論去哪里都躲不開的想法。身形未動,心境先損,這一劍他必定躲不開。
江月白收回手中的劍,看著消失在面前的老者,他臉色慘白的重新回到許愿面前。周圍的弟子被這一劍鎮住,不敢向前觀望。
江月白扶起許愿朝著外走,經過存活的弟子,弟子紛紛低頭。
這時他發現原本一只躁動不安的滅世之瞳莫名安靜起來,像是從未存在過。
從未存在過?
江月白抬手,將許愿緊閉的眼眸搬開。只見在眼皮下覆蓋著的是一個血淋淋的血洞,原本應該安置在里面的滅世之瞳消失了。
“糟了。”江月白低罵一聲。
“分開,把眼睛閉上,不要看周圍伙伴的眼睛。”
江月白大聲喊道,滅世之瞳短時間不可能離開祠堂這個范圍,它只有可移植到在場幸存的眾人身上。
“啊,你的眼睛。”江月白聽到一聲慘叫,忙用神識探查,可還沒有看清就見發出聲響的人瞬間消散,而他對面的人也隨后消散。瞬間祠堂陷入一片沉浸。
“我我,我,我眼睛不舒服。”一個顫抖的聲音傳來,江月白側耳定位。
將許愿放下,江月白指揮那人告知自己他的位置,他摩挲著慢慢走過去。
才走到一半他摸索著的手突然被人握住,那人拉著他,在他耳畔低聲輕笑到“抓住你了。嗯?”江月白不用睜開眼睛都知道是沐秋。
沐秋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輕輕覆蓋在他眼上,冰冰涼涼的。隨后他慢慢拉著江月白朝著前方走去。
“我...”江月白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沐秋伸手抵住唇。
“向前走,所有你想要的,你需要的,本來就屬于你的都會回來。”沐秋拉著他的手,帶著他向前走了幾步。
江月白雙眼緊閉,下意識想要回頭。“別回頭,向前走。”沐秋的聲音在耳畔然他很安心。
就當沐秋要松開拉著他的手,江月白反手拉著沐秋的手“我們一起走。”
沐秋愣了愣隨后笑出聲來,和他十指相扣“好,我們一起走。等我。”
說完江月白感覺原本緊緊相扣的手中多了什么東西。他立馬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祠堂周圍清風緩緩吹過,周圍零星站著雙眼緊閉的人。江月白有一瞬間覺得剛剛出現的沐秋是幻覺,可手中把握的東西卻實實在在告訴他沐秋來過。
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嗎?江月白不由擔心起來。沐秋讓他朝前走,讓他等他。可他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江月白慢慢握緊手中的東西。
“可以睜開眼睛了。”江月白緩緩說道。
阿風此時也從屋頂下來,蹲在許愿身旁。
“他要死了。”阿風淡淡給許愿判下命運。
許是回光返照,許愿咳嗽著慢慢睜開眼。他臉色一片灰白,滅世之瞳留下的血窟還在流著血,江月白給他點穴止血好像絲毫沒有用。
江月白想給他輸送靈氣維持身體,他擺擺手拒絕了“給我講講萬象山是什么樣子吧。”他聲音極輕,好似下一刻就消散在世間。
“幾間竹屋,幾把椅子,幾個人...”說著他頓了頓“還有一片墳。”
“咳咳咳,你別騙我,天下第一宗門就這樣?”許愿微笑著,他這一次的微笑比任何一次江月白見到的要溫和。
“真的。不信?你自己親眼去看看。風景倒是不錯。”江月白試圖勾起他的求生意志。“前山有池塘可以釣魚,后山有寒池可以練功。山上很安靜沒有外人。”
“去看啊,我也想啊,但是,但是我好像活不到那個時候了。我好想,好想回家...回家.“許愿眼神潰散,他望著祠堂門口,看著遠處的山,透過繁華的城鎮,穿過寂靜的山嶺。
最后他好像看見不遠處的裊裊升起的炊煙,他看見哥哥帶著他最喜歡的小木劍,從遠處招手跑過來笑著將木劍塞給他,拉著他的手埋怨他跑得遠叫他一陣好找,說父親母親在等他回家吃飯,還跟他商量明天要去他們的秘密基地玩兒,父親扶著母親站在門口笑著對他們招手,“祁兒、昭兒,快回來。”
“昭兒,昭兒,對啊,我叫溫昭啊...”
他輕輕呢喃道,臉上突然露出燦爛無邪的笑容。
“回家...回家...”
父親、母親、哥哥。昭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