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宅男群體的精神寄托

剛走進這家新開的桌面游戲吧，就聽到老公在那兒喊：“這邊，這邊！”我老公亞歷克斯雖然是個技術工作者，但對于現在流行的玩意兒都很在行：前幾年是電腦游戲，這幾年又迷戀上了桌面游戲。老公常常說桌面游戲的好處就是可以把幾個人甚至十幾個人聚集在一起，面對面玩。

老公和他的死黨們有一個非常好的固定活動，就是每周日上午打籃球。每周五下午大咯就會發出短信——周日上午老地方打球。老地方就是我家旁邊的華光中學。天太熱的時候，也會從室內的球場轉到室外。有時人少，只有三個，但老公是堅持去的，風雨無阻。打完球的下午，他們會組織玩桌面游戲的活動，所以基本上這樣桌面游戲的聚會，他們每周都會有，甚至發展到有人即使早上不去打球，下午也會趕來參加桌面游戲的聚會。雖然老公曾多次邀請我，但我卻從未參加。除了需要工作和照顧孩子，另一個原因是，他的那群死黨大多還是單身宅男。他們在一起的話題除了偶爾涉及某個正在交往的女生，大多時候是圍繞著動漫和游戲的。這樣一個純男人的聚會，我覺得我要是參加了，也難免會感到孤獨和無趣。

今天又是一個桌面游戲聚會的日子，而我下午正好沒事，孩子們也都去了夏令營，我一個人閑著也是閑著，老公又再次邀請我參加他們的聚會，要我順便幫他的朋友們都分析分析：那些宅男，條件還都不錯，為何至今還沒有“脫獨”呢？

每次問到老公為什么又對某一個游戲入迷的時候，老公就會說那句話：“宅男的世界你不懂。”我不由得對這群大齡宅男產生了研究的興趣。當代新型流行的宅男與婚姻有什么關聯嗎？如果我真的可以幫到他們也未嘗不是件好事。而自從上次在家用房樹人的方法找到了我的問題的根結之后，不僅讓我們的夫妻感情更進了一步，也讓老公這個心理學外行對房樹人方法非常迷戀。他總說這和他們玩的桌面游戲其實是一回事，應該讓更多的人了解房樹人，最好能將其像桌面游戲一樣不斷推廣。這樣不僅在平時聚會時可以一邊玩一邊更多地了解自己，而且和朋友溝通時也能多一個可以聊的話題。關鍵是房樹人通俗易懂，因為上次為我的自我分析出了力，亞歷克斯竟然也覺得自己是半個專家了。

“這邊，這邊！”亞歷克斯又開始大聲招呼，我不好意思地橫了他一眼。“大庭廣眾，你輕聲一點呀，注意影響！”走近才發現，老公邊上坐著我們結婚時的伴郎——大咯。

老公說今天還有幾個死黨也會來，只是現在還沒到。另外幾個死黨的名字我也很熟，雖然他們也是伴郎團的成員，卻因為好幾年都沒有接觸，不那么熟絡了，只有大咯，因為住得近，再加上經常來我家蹭飯，還比較熟悉。

大咯現在在一家大型國企里擔任重要職務，也算事業小成，早就過了而立之年，物質條件也都準備就緒，婚房早幾年就買好了，這幾年又買了車，目前卻還一直單身，連個固定的女朋友都不見他帶出來，可以說是真正的“黃金單身漢”。

亞歷克斯看到我走過去，忙起身幫我拉開了沙發，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笑嘻嘻地說道：“這不是一見到你就不由自主地高興嘛，一高興就激動了唄！”

“德行，都老夫老妻了，激動啥呢！”

大咯抿了口茶，笑著說：“感情真好啊。每次見到你們都覺得好溫馨。”

“怎么啦，這么扭捏？你小子羨慕嫉妒恨了啊。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啊，兄弟！”亞歷克斯重重地拍了大咯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再宅了，應該好好找一個了。”

“咳咳咳，你嗆到我了。”大咯被拍了下，不巧被茶水嗆到，一個勁地咳嗽。

等緩過勁來，大咯有些靦腆地說道：“實際上我不是純粹的宅男，老張和大燕才是標準宅男。我也相了幾次親，不過都失敗了。”

“我這不是幫你想辦法了嗎？連老婆大人都出動了，讓她幫你分析分析深層次的原因，保證讓你更了解你自己。今天順便把我們這個小團體的幾個老大難都分析下。你來得最早就從你開始了。”老公和他那些死黨說話總是沒輕沒重，因為他在這群人中屬于比較早結婚的，也算是老大哥級別的了，所以總是時不時擺出替人做決定、拿主意的姿態。

說到分析，大咯有些緊張地說道：“你是要給我催眠嗎，還是要做那些心理測試題？時間會不會太久？過會兒老張他們也會來的。”我對大咯微笑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別聽亞歷克斯吹噓，我們只是做個游戲罷了。”我從包里拿出了筆和A4紙，“不需要太多時間，你只要畫張畫，畫里面包含三個要素：房子、樹和人就行了，別的元素你可以自由添加。但人不要畫成火柴人哦！”

“好的。”聽我講完，大咯就開始畫了起來，也就十多分鐘，他就畫好了。他先畫了房子，然后畫樹，再畫了人。他把畫遞給我，帶著急切又有點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我，“這個能分析出些什么？”

大咯最先畫的是房子，我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其實，你是一個非常看重家庭的人。”我說道。

“你怎么知道的？”大咯一臉震驚地問我。我告訴他，因為在房樹人測試中，先畫房子的人通常是非常看重家庭的人，而且在他的畫中，房子的部分表現得非常豐富。

大咯的畫確實非常有意思，乍一看就可以看出作畫者的心情很愉悅。這幅畫主要畫了一棟三層的私人別墅，周圍的環境非常優美，遠處的背景還有山。在庭院里，還有可以運動的羽毛球場。別墅是三層的，一層有關著的門，但是沒有門把手，二樓有許多窗。在房子的左邊①[① 本書在進行圖畫分析時，均從觀看者的角度來判斷左右方位。]有一棵大樹，樹上結滿了果實。房子前有一條流淌的小河，河里還停著一艘游艇，有兩個人在河邊釣魚，但人非常小，小到作畫者還是畫成了火柴人。門前有一條路，但這條路并沒有通向很遠的地方，而是到了河邊就結束了，但幸好大咯為自己準備了出行的工具，就是他的游艇。

我把大咯的畫仔細看了一遍后，心里基本有了答案。正在這時候，小t、大燕和老張也都趕到了。他們爭相著問我們在做什么。我就把房樹人的測試又說了一遍，然后小心地詢問大咯，是否介意讓其他人了解這幅畫中的含義。保護當事人的隱私，也是非常重要的。

大咯笑著說他不介意，既然只是游戲，他也希望更多的人可以參與進來。其他人也都表示宅男沒有秘密，非常想參加這個活動。于是我決定將這個活動以沙龍的形式來呈現，如果畫中確實涉及個人隱私的部分，就私下再溝通，其他的就以交流為目標。大家都表示一致同意。

于是我在分析大咯的畫之前，連忙讓小t、大燕和老張也分別畫了房樹人。在大家都畫完了以后，我們就圍成一個圈。還是從大咯的畫開始。而我作為這個沙龍活動的coach，負責解釋和控制整個場面。這也讓我想到，其實房樹人的沙龍和其他所有的沙龍一樣，在其推廣時是需要一個有經驗的咨詢師以coach的角色存在的。

我問大咯：“畫中的生活，你覺得是你未來的生活嗎？”

“是的，我希望這是我未來的生活！”

“確實如此。”我開始解釋給大咯和其他人聽，“大咯畫的是他心目中的理想的家園，而要達到這樣的條件是需要一定的經濟支撐的，這反映了大咯是一個有很強的事業心和遠大抱負的人。同樣，河上停放著的游艇，也是一種物質和地位的象征。

“大咯畫的整幅畫非常流暢，筆跡也非常堅定，說明大咯在畫這幅畫的時候是充滿了信心的。”大家都在聽我的分析，偶爾也會看一眼自己的畫。

“樹上的果實，代表了大咯自身的能量非常強，對過去的成績也是非常認可的。”我看到大咯微笑地點頭，知道他對我的分析還是非常贊同的。

“而大房子，從一個方面也說明了我們大咯是一個非常看重家庭生活的人。”我剛說完，就有人打岔道：“可他到現在還在享受他的自由生活，不愿意走進家庭生活呢！”我看了一下，插話的是小t，一個小老板。

“嗯，是的。”我半開玩笑道，“大咯，那你覺得呢？為什么你那么看重家庭卻依舊保持單身到現在，終于把自己宅成了超級‘黃金單身漢’呢？”

“總找不到合適的唄！哪像亞歷克斯能找到你那么幸運啊！”大咯也打趣道。

“好，為了尋找這個答案，我們來看看大咯掩藏起來的內心吧。”我也故意以半開玩笑的方式，把話說得充滿神秘感。

“大咯的畫上該有的都有了，但是物質條件都準備好了，兩個主人公卻畫得那么小，這個比例至少說明一點，就是大咯對他未來的另一半沒有概念。”我說完這些，故意停頓了一下，等著看大家的反應。

果然大家都很安靜地聽著。“這說明，大咯對于他的另一半完全沒有要求，沒有幻想。是嗎，大咯？”我笑嘻嘻地看著大咯，他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難怪給大咯介紹了那么多女朋友，他都看不上呢，原來能讓他看上的女娃，還沒生出來呢！”一群人哄笑起來。大燕和大咯關系最好，忍不住爆料道：“那是你們不知道，我們大咯可多情呢，就是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又喜歡那個，老定不下來而已。”

大咯搔搔頭，靦腆地笑道：“哈哈，那我要回去好好想想，這房子的女主人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哈哈，接下來讓我來，讓我來。”大咯的圖剛剛解釋完，小t就搶著說道。

我仔細看了下小t，他人不高，一米七左右，略胖，皮膚較白，戴著黑色框架眼鏡，給人一種很斯文的感覺。配上他活躍的表現，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很容易讓人親近的人。

于是我拿出了小t的圖：

小t的畫讓我有些吃驚，他是一個在朋友圈里表現還蠻活躍的人，但從圖畫上看，他卻是個很內斂的人。這兩種感覺有巨大的不同，讓我有些迷惑。

我看了小t一眼，試探著說：“你是一個很內斂也非常現實的人吧。”

“哦？那你說說看，我是怎么個現實法呢？”小t笑瞇瞇地看著我，周圍的人也都看著我，好像我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他們就不會放過我一樣。

“你看，我讓你畫房樹人吧，你果然就只畫了這三個要素，一個都不多。畫面簡單，沒有點綴，整體清晰簡潔，”我停了一下，“說明你是一個思路簡單、明確、直接的人。”

“這倒是真的，”小t想了想說，“我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會想盡辦法做到。但我依舊不覺得自己是一個現實的人。”

“你過去曾經遇到過一次重大創傷吧？”我在小t畫的樹干上看到了一個非常大的結痂，但我也知道現在這樣的場合，其實并不適合討論過去創傷的部分。

小t想了想，說：“是的。”說完，他就沉默了。

我見他沒有想說下去的意思，就接著說道：“你現在自己做生意，但還處于剛剛開始的階段，對于你來說，你覺得現在是拼搏的時候，還沒有到收獲的季節。”

“太神了，你怎么知道？”小t這次驚呼出來了，“我今年年初才結束了之前的生意，現在也算重新開始吧。”這回，我從小t的話中確實聽到了贊許。

“因為你的畫都告訴我了啊！”我也有點自豪地說。用玩游戲的心態一起玩房樹人，我說話也變得隨意起來：“你看，這整張畫乍看上去畫面凄涼，樹很凌亂，這表明你的內心很煩亂。你畫的樹往往代表了你自己，仔細看一下，你畫的樹雖然樹干長滿疤痕，但是樹枝卻都在冒新芽，表示你正在以一種全新出發的姿態面對你的事業或者生活。所以我推測，你剛剛結束了一段糾結的經歷，目前處于事業的起步階段。

“而你的房子雖然窗戶緊閉，這代表了目前你的心理狀態相對來說比較成熟，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內心，但是從你畫了兩扇窗這一點可以看到，你對外界依舊充滿了好奇心。”我由衷地夸贊他，但同時心里也了然了，為什么他給人的感覺和畫中的感覺會有如此巨大的差別。

“你說得不錯，那你能告訴我，為什么這么多年，沒有一個女孩子愿意和我結婚嗎？我也有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可最后她還是和別人跑了。我這么帥，看來都沒有什么用啊！”小t說著，他那玩世不恭的樣子又出現了。但我更看到了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深深的落寞。老公亞歷克斯插嘴道：“這里都是一幫難兄難弟，兄弟，那件事你也別放在心上了。”說完，他重重地拍著小t的肩，希望能給小t一些有力的支持。

“嫂子，你繼續說。”從小t對我的稱謂的改變，讓我也有了一種想要把他當成兄弟的感覺，心底深處受到了很大的觸動。

“我們看完了房子再看看你這個要出門的人。小t，你覺得你畫中的這個男人要去干嗎呢？”我問道。

小t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應該是要出去工作吧。”

“對哦，”我想了想，說道，“所以，小t，是不是對于你來說，在目前這個階段，只有你的事業是最重要的。你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創業這件事情，你不愿意把精力浪費在其他的事情上，對吧？”

小t想了想，說：“也許是吧。所以，嫂子，你一開始才說我現實，是這個意思吧？”

“嗯，孺子可教啊！”亞歷克斯有點自豪地說道。

“小t，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看待大丈夫立業成家的嗎？”我想我找到了為什么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小t在感情上也會遇到問題的真正原因了。

小t想了想，說道：“立業成家，當然是先立業，再成家。沒有好的生活條件，我并不想耽誤別人。”

沒想到平時嘻嘻哈哈、看著最不正經的小t，想問題竟然那么深刻。他一直單身的原因其實在于他自己，他過不了自己的關，總是想等到事業有成了，再考慮愛情和婚姻。

“接下來是誰？”亞歷克斯又發揮起了他組織者的能力，開始維持起秩序，“老張，就你吧。”

老張把畫拿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對這個房樹人方法有了初步認識，所以也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我們先看一下老張的畫：

“老張，看不出來，你鐵漢柔情啊！倒是很懂生活情趣的嘛！”大燕打趣道，大家一起哄笑，我也趁這機會好好打量了一下老張。

聽說老張在初中就被叫作老張，原因是初中時他就像現在這么老成了。老張是一個典型的理科男的樣子：平板頭，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人微胖，比較結實，一看就是個老實人，不善言辭。但老張雙手抱胸的坐姿，讓我看出他一直處于比較防衛的狀態。雖然大家一直拿老張開玩笑，他也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但我總有種感覺，老張并不是一個會隨意開玩笑、那么好親近的人。因為這種沒來由的直覺，讓我在看他的畫的時候又尤其專注了些。

從整幅畫的格局來看，我先關注了房子。老張畫的房子特別大，整體線條簡潔，窗戶也較多，但門卻是緊緊關閉著的，在整個房子之外還有一個獨立的空間，這說明他雖然對外界充滿了好奇，但是相對卻是比較封閉的狀況。“老張，這個房子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就是喜歡這樣的房子而已。”老張解釋道，“我以前看過這樣的房子，覺得蠻喜歡的。”

“那就是說這就是老張的夢想家園嘍！”大咯插話道。

“那么多窗，說明老張對外界充滿好奇心，是一個很開放的人嘛。”小t也饒有經驗地說道，說完還不忘問我，“對不對？對不對？”

“嗯，是的，但是門關著，在一定程度上說明老張為人還是相對比較保守的，有自己的底線。”我說這話也是想提醒亞歷克斯，他平時開玩笑，不要開得太過了。

“房子的右邊有獨立的一部分，而且門開著，老張，你畫的是什么？”我想聽聽老張自己的解釋。

“是車庫。”老張說，但是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是我想或許可能還可以有其他的用途，只是我現在還沒有想到。”

“嗯，確實，你非常需要有一些自己獨立的空間，在生活中也是這樣的感覺，是嗎？”我猜測道。

“也有這樣的感覺。”老張也不否認。

“你現在的事業，是不是進入了瓶頸期？”我問老張，“我從圖上看到，你覺得你的事業影響了你的家庭，或者說你認為你現在的單身狀況和你的工作有很大的關系。”

“這你也能知道？太神奇了吧！”老張不得不服，“我確實是這樣想的，你看我吧，自身條件都不錯，但是我現在的工作環境，身邊根本沒有幾個女同事，就算有，也是完全不能看的。”

“老張，那你去相親吧，上次那個誰不是還給你介紹了個女孩子嗎？你好好把握啊！”亞歷克斯語重心長地說道，他和這幫兄弟在一起總像個老大哥。

“那個不行，人家看不上我，你就別瞎摻和了。”老張看著我，“你還沒說，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為你畫的大樹擋住了房子。樹代表自身發展，有時候我們也理解為事業，而房子就是你的家庭，而且在你的畫中，樹和房子間隔了一條大路，說明你認為事業阻礙了你的家庭，而且沒有辦法平衡好這兩者的關系。”我指了指圖，解釋道。

“嗯，確實。”老張想了想說道，“但是也沒辦法，我也不可能換工作。”

“不需要換工作啊，”我進一步解釋道，“事業阻礙了你的家庭，是你自己這么以為的而已。”我的話像繞口令，不知道老張聽明白沒有。

“什么叫我以為的？”老張疑惑了，“難道事實不是這樣的嗎？”

“老張，你畫的這兩個在下棋的人，你能說說他們是什么關系嗎？”我繼續引導他去認識問題的本質究竟是什么。

“我和我的另一半啊，沒事做的時候，喝杯茶，在花園里下下棋。”老張解釋道，“這有關系嗎？大咯不是也和他的另一半一起釣魚嗎！”

“你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不是因為你的工作哦，”我停頓了一下，看大家都等著我，就繼續往下說，“是因為你對感覺的辨識能力有點弱，互相有沒有好感，你辨識不出來。”

“哈哈，難怪給你介紹女孩子，你總說對方沒意思。”小t有點幸災樂禍。

老張撓了撓頭，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這樣：“我這方面比較弱嗎？我也不清楚，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小t，這不好玩。”我想讓小t明白，即使平時隨意開玩笑，但在一些問題上我們卻不能隨意。

“你畫了兩個人在下棋，也就是說人的互動是一種互相博弈的狀態，說明在平時你是一個喜歡用邏輯思維來思考問題的人，這是你長久以來的思維習慣。所以你的行動也會根據邏輯判斷來進行。”我停頓了一下， 以為老張還是不明白，就在想接下來應該怎么說比較好。

“我有點明白了。我其實一直在找一種感覺。”老張想要解釋。

“我也一直都在找一種感覺啊。”一直沉默的大咯開口附和老張。

“你們在找的感覺，其實不是一回事。”我解釋道，“大咯的那種感覺，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感覺。”我看了一眼大咯，他認可地點點頭，“而老張的感覺，可能是他曾經體驗過的，類似于筆友這類的，或者是曾經長期有書信往來的朋友。我說得對嗎？”我問老張。

“確實，”老張想了想，“讀初中的時候，有一個通了三年信的筆友，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那后來呢？”大燕問道。

“就沒有后來啊，后來讀了高中就沒有什么聯系了。”從老張的輕描淡寫中一般人或許聽不出什么，但我從他的畫中了解到，對于這份付出過的感情，老張大概一直都沒有放下過。

“所以你會在門前畫這個信箱，這是你當時和筆友留下的情感聯結。”我說，“在后來的感情經歷里，你可能無意識地在找這種感覺。”

“嗯，也有這種可能。”老張想了想，認同道。

我并沒有說出來，其實老張是一個內心比較清高的人，他畫的房子有兩層，而竹子也寓意他希望自己更有韌勁，也隱含了清高和攻擊的因素。關于這一點，我認為或許不適合在群體沙龍的形式中討論。

最后還剩下大燕的畫沒有分析，可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黑了。大家都太投入，沒有意識到，一下午的時間就這么過去了。我覺得非常累，于是老公亞歷克斯建議，我們先“移駕”去吃晚飯，也可以讓我休息一下。大家都非常愉快地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