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蓮喬吃過晚飯就往陸之意的房間走去。

屋里黑燈瞎火的，并沒有一個人。她推門進去，點亮了蠟燭，又把陸之意換下的貼身衣物從椅子上拿起來裝到了盆子里。

陸之意這個人，貼身的衣服不愿讓其他丫鬟碰。一晚上沒回來，他也就扔在那里不管。蓮喬來到連著屋子的后院，把衣服泡進了水里。大晚上的，后院的蚊子多得嚇人。蓮喬只能一邊打著蚊子一邊洗衣服。盡管這樣，還是被蚊子盯得渾身是包，又癢又痛。

洗好了衣服，蓮喬在月光下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晾好。正準備回去，后院的門卻突然關上了。

什么妖風？！

蓮喬正要去推門，卻聽見里面有人在說話。

“表哥，今天這青團的味道就好吃多了。”一個女子溫柔地說著話。

“你喜歡就好。”那是陸之意的聲音，低沉中透著淡淡的溫柔。蓮喬根本無法想象他這樣說話時是什么表情，那目光會像三月的陽光般溫暖地灑落在對方臉上嗎？

“昨天那碟青團你后來倒了？”秦青問。

“沒有，他們拿到廚房去了。”

“這樣啊，這可是你親手做的，我不想讓第二個人……”秦青說到這里，沒再說下去。蓮喬想象著秦青此刻的模樣，定是羞紅了臉垂下頭去。那模樣肯定讓陸之意更加憐愛吧。

“下次我注意。”陸之意輕輕地對她保證，又勸道，“晚飯你也沒吃多少，再吃幾個。”

“嗯。”對方乖巧地應了。

蓮喬轉身返回院子，蚊子又肆意地向她擁過來。她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心里麻麻的，身體卻一動也不想動。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屋子的門又響了一聲。

“你怎么在后院？”那是陸之意的聲音，充滿了詫異。

“……”蓮喬呼了口氣，勉強笑道，“我……在看月亮啊。”

“你生病好了？”

“好了。”

“這么晚了，你還不進來！”

蓮喬僵硬地又笑了笑：“我再看會兒月亮。”

如果此刻陸之意能借著月光稍稍看一看她，就會發現，蓮喬的臉上全是淚，閃著光。

但是，他沒有那個耐心，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那一晚，直到夜深蓮喬才推門進去。桌上還擺著沒有吃完的青團。

蓮喬看了一會兒，聲若蚊蠅：“連她不要的我也不可以嗎？”

陸之意背對著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

蓮喬輕輕地躺下來，抱住陸之意的腰，頭貼在他背后，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秦青……”陸之意的嘴里輕輕呢喃著夢話。

連夢里都在想著她嗎？蓮喬覺得心好像被什么東西猛扎了一下，好疼！怎么會這么疼呢？她背過身去挪到了床邊，想逼著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你在干什么？”陸之意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醒了。他皺著眉盯著她的背影。

“……”蓮喬狠狠咬著自己的唇，閉著眼一動不動，也努力不發出一個字。她知道自己一張嘴，絕對憋不住會哭，到時候就完了。

陸之意覺得自己的內心突然像竄了一團火。他忍不住伸手掰過她的下巴，就看見閉著眼咬著唇一臉紅包的蓮喬。

“咬那么多包為什么不進來？”

蓮喬搖了搖頭，掙扎著推開他。

“說話！”他突然加大了手勁。

“疼……”蓮喬終于控制不住地嗚咽起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