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段日子，陸之意幾乎每天都來。有時是捧一束鮮花，有時是帶一些親手做的糕點。蓮喬再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等人一走，花和糕點便讓雨軒拿了出去。

一天下午，屋外突然下起了大雨。蓮喬被雨聲吵醒。她感到屋子很悶，便起床推開了窗戶。冬日的雨很少有這么大的，噼噼啪啪，從屋檐上傾瀉下來，讓人心驚。

一個纖細的身影在雨中緩緩地走著，是秦青。她披著潔白的錦袍，寒風中身子羸弱，楚楚可憐。

她徑自向蓮喬這邊走來。

“我來看看你。”秦青微笑著看向花窗里的蓮喬。

“請進吧。”

秦青走進屋，打量著屋子里的簡單裝飾。

“也沒添置些東西嗎？”

蓮喬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你現在有了身孕，別站在窗前吹風。”秦青扶蓮喬坐到了床邊。

“秦姑娘，你有什么事嗎？”蓮喬問。

秦青找了張竹凳坐在她旁邊，兩手絞著手帕，欲言又止。

蓮喬看著納悶，又覺得有些焦躁。

“有什么你但說無妨。”

“我……”秦青突然紅了眼眶，“也沒什么……我就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

“嗯。”秦青懇切地看向她，又拉住她的手，“求你……能不能對之意好一點。”

蓮喬皺起眉，沉默地轉過了頭。

“你知道他近日有多可憐嗎？整日茶不思飯不想，人都瘦了一大圈。你真的就忍心嗎？”一滴滴眼淚從秦青清秀嬌美的臉上滑落下來。

“秦姑娘，那就請你轉告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你以為他想嗎？！”秦青整個人都顫抖起來，“若不是你有了他的孩子，若不是陸夫人的施壓，他怎么會落到這樣的田地？！”

仿佛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秦青哽咽著調整了一下坐姿，又擦了擦眼淚。

“蓮喬，之意他現在太痛苦了……你別對他這么殘忍……”她輕輕搖了搖蓮喬的手，目光中帶著懇求與委屈。

蓮喬感到內心像被什么東西挖去了一半，痛得麻木。怪不得他最近總是來……

“蓮喬……”

“好。”

“你答應了？”秦青站起身。

蓮喬點點頭。

窗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密密麻麻的，就像淋在蓮喬的心上。

應該會下一天吧？她想著，手便不自覺地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娘的寶貝，你什么時候出生呢？等你出生了，長大了，會不會像你爹一樣不愛我？她覺得心揪了一下。……算了……隨便吧……

到了傍晚，陸之意又來了。他今天回府似乎要早些。

他照例捧了一束新摘的花，拿了一疊親手做的綠豆糕。

“今天感覺還好嗎？”陸之意問。

“還好。”蓮喬回答。

陸之意驚訝地愣了一下，他原本不指望蓮喬會理他。

“那……你現在想吃點東西嗎？”他舉起那碟綠豆糕。

“好啊。”蓮喬朝他笑笑。

陸之意很高興，蓮喬很久沒對他笑過了。他趕緊走過去，坐到她床邊上。

蓮喬拿起一個綠豆糕放到嘴里，軟糯清香的味道立刻充斥了口腔。

“好吃。只是稍微甜了一些。”蓮喬一邊說一邊又拿起一塊放到嘴里。

陸之意很少看見蓮喬這種貪吃的樣子，突然發現原來她也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我下次少放點糖。”

“嗯。”

“明天你想吃什么？”

“青團。”

陸之意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說不出來的感覺。

“開玩笑的。”蓮喬朝他笑笑，“青團和紫薯團子我都不愛吃。”

一陣沉默。陸之意感到空氣中充斥著什么詭異的東西。

“那你想吃什么？”

蓮喬搖搖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我有點累了，少爺請回吧。”

“親一下你的手，我就走。”陸之意說。

“別……”

“就一下。”

“一下也不。”

陸之意低下頭，飛快地在蓮喬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好好休息，我明晚再來看你。”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蓮喬的眼睛驀地濕潤了。有什么意思呢？逢場作戲，裝模作樣。她和陸之意這樣到底有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