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父親從小便長在天樞閣？”魅姝道。

“嗯，后來，玄門各族仍不肯善罷甘休，勢要斬草除根，逼前閣主交出父親和酆戮塔上的所有毒藥配方。前閣主為保摯友遺腹子和畢生心血，不惜與各族決裂。”魑寒道。

“原來這才是七星劍派分崩離析的開端。”魅姝搖搖頭嘆息一聲，“那魍樂和魎兮呢？”

“他們的祖父輩是跟隨祖父一起從北冥到的辰洲，祖父過世后，幾位前輩便留在了天樞閣陪伴父親。父親過世時你還小，所以這些往事都沒有告訴你。”

“三百多年來，夜闌宮臭名昭著，可是父親有什么錯，我們有什么錯，為什么我們一出生就要背負罵名？”魅姝情緒有些失落道。

魑寒盯著魅姝看了一會兒，嘆息道：“魅姝，父母早逝，你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哥哥實在不忍心看你受傷害。”

見魅姝無甚反應，魑寒繼續道：“不管是夜闌宮還是天樞閣，我們是天下人口中的歪門邪道，而洛遺塵是名門正派嫡系子弟，他跟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我明白。”魅姝輕輕道，“以后，我不會跟他再有糾纏，但是…”

魅姝看向魑寒，道：“哥哥，今日你傷洛遺塵之事我可以不再計較，若你還把我當妹妹，以后不許再傷他！”

魑寒不解，道：“魅姝，這十年來你心心念念的人不是憬琛嗎？如今他就快要回歸了，為何短短數月你卻變了心？”

“緣分的事情誰能說得清呢？”魅姝搖搖頭，忽又想起一事，“哥哥，祖父和父親皆早逝，北冥的勾陳殘卷斷了承繼，憬琛他們應該何處去尋這殘卷？”

“他們有金如意在手，找到夜闌宮遺跡只是時間問題，等他們入了夜闌宮，一切就好辦多了。我會暗中協助憬琛，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養傷才是。”

…

晚上，凌昭與虞商羽一起在河邊散步。

今日凌昭很安靜，倒是讓虞商羽有些不適應，忍不住問道：“怎么了？一句話都不說。”

“沒事。”凌昭笑笑，道，“只是突然覺得人心難測、世事無常。”

虞商羽笑道，“為什么這么想？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商羽，你說，天樞閣里所有人都是壞人嗎？他們都該死嗎？”凌昭問道。

在凌昭的印象中，人人口中視人命如草芥的楚天熙，在芙蓉鎮時，卻分明救了葉秋池一命，甚至還有恩于自己。就連隱瞞身份動機不明的魅姝，這么長時間以來，也從未傷過人，反而還屢次對眾人舍命相助。

聽到凌昭這么問，虞商羽頓了頓，道：“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從我記事起，就聽到過許多關于天樞閣的事情，無外乎就是他們如何殺人如麻、如何陰損毒辣、如何害的陸氏滅族。后來，我又親身經歷了他們給天璇島帶來的滅頂之災。這些年來，天樞閣在我心里，就是一個嗜血魔窟，好像他們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滿了罪孽和血腥。在那種地方，會有好人嗎？也許…會有吧。”

凌昭駐足，雙手按在虞商羽雙肩上，鄭重其事道：“沒有哪個玄門上下皆是胸懷坦蕩的圣人，也沒有哪個人生來就帶著滿身罪惡。義薄云天受萬人敬仰的玉衡莊也會出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天樞閣即便再罪孽深重，門下也會有弟子心懷赤誠、擁有一顆真誠柔軟的心。商羽，若碰到這樣的天樞閣弟子，你會殺她嗎？”

“我…”虞商羽猶豫著，反問道，“你為什么突然這么問？凌昭，白天你跟洛公子去哪兒了？”

“啊？”凌昭笑了笑掩飾心虛，轉身往前走，“我不是說了嘛，我們看城外有些詭異，怕那些黑衣人有埋伏，便去查看了一番。”

虞商羽卻是一個字都不信，道：“最近那些黑衣人不會出現。你們看到的詭異，到底是黑衣人，還是你們心里有鬼？”

凌昭回頭看向虞商羽，嘴角含笑道：“你就那么確定他們不會出現？”

白日里魑寒來找凌昭時曾說過，宋御風被召回玉衡莊跟虞商羽有些關系。

雖然凌昭暫時不確定虞商羽用了什么辦法，但他吃定虞商羽現在不會承認。

凌昭彎腰平視虞商羽，玩味地笑問，“為什么呢？”

“你別打岔！”虞商羽推了一把凌昭，道，“你老實告訴我，洛公子是怎么受的傷，你們白天到底去哪兒了？”

“天光這個叛徒！”凌昭搖搖頭，攬住虞商羽玩笑道：“我說商羽啊，你關心你師兄、關心你表兄，我都沒意見，你怎么又開始操心洛遺塵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傷我的心的。”

“你胡說八道些什么啊？”虞商羽推開凌昭，扭頭就要走。

凌昭一把又將虞商羽拉回懷中，死皮賴臉道：“我不管，以后你不能這么肆無忌憚的關心別的男人，特別是當著我的面，更不能！我現在很傷心，要你親一口才能好。”

虞商羽失笑，噙著笑看了看凌昭，果真踮起腳，猝不及防在凌昭臉頰上親了一口。

“啊！我什么都沒看見！”

也不知道陳漣漪什么時候跟過來的，只見她用手捂住眼睛，背過身道，“洛大哥和洛谷主吵起來了，你們快回去看看。”

…

眾人站在院中，聽著洛遺塵和洛凝霜在屋內吵架聲一聲高過一聲，說什么“夜闌宮妖女”、什么“絕不與崔姑娘成親”之類的話，崔安然哭得梨花帶雨，從屋內出來，跑開了。

“吵得這么兇，要不要進去勸勸？”杜懷信道。

“不用，這事兒，我們管不了。”凌昭道。

“不是吧，你以前不是最愛多管閑事的嗎？”宋乘風道。

“我…大哥，我也是有原則的好吧，有些事能管，有些事管不了。”凌昭道，“這件事兒，還得洛兄自己拿主意。畢竟背后是兩大玄門之間的聯姻，結不了親便也罷了，若是結了仇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