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的兼職？”

喉嚨發出嬌嫩的女聲，讓洛玉一時有些不太適應。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女生的「死亡世界」。

“就是普羅米醫院的兼職呀！你不是都去過幾次了嗎？”

領頭的女生解釋道。

又是普羅米醫院。

所有線索都在指向它。

原本他是準備去調查普羅米醫院，不過因為程欣欣的案子，他不得不延后對普羅米醫院的調查。

既然她們準備去普羅米醫院兼職，正好他可以順便調查一下普羅米醫院。

“我想起來了，今天我也去。”

......

正值下班高峰期，公交車上人滿為患。

因為周五的緣故，除了下班的上班族外，還有一大部分的學生。

這些都是住宿的學生，從他們提著行李箱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而行李箱里面，估計是好幾天沒洗的衣物。

洛玉手臂上的倒計時剩余一個半小時。

在和三人的短暫交流后，他總算弄清她們的名字。

帶頭的女生名叫劉若希，她的姐姐是普羅米醫院的職員，也是因為她，她們才能進到普羅米醫院兼職。

濃妝艷抹的女生是孫莉莉，由于花錢大手大腳，每個月經常超支，所以也會一起參加兼職。

另外一名長相平平的女生叫做邱曉君，對于她洛玉倒是沒怎么了解到，只是知道她的名字。

從劉若希的口中了解到，普羅米醫院是一家私營企業，因為經常缺少人手，醫院不時會應招一些社會人士到醫院工作。

她們的工作內容是照顧一些特殊病房的病人，工作不算辛苦，主要的工作是端茶遞水而已。

不過這讓洛玉感到非常疑惑，這么簡單的工作為什么時薪這么高？

“普羅米醫院到了，到站的乘客請從后門下車。”

......

伴隨著車載廣播的通知，洛玉四人下了車。

普羅米醫院在車站的對面，從天橋上下來，再步行五十米左右便能抵達。

在去往普羅米醫院的路上，她們經過了森卡西餐廳。

在“梁智山”的「死亡世界」里，夏秋水曾去過的森卡西餐廳。

為此洛玉還特地觀察了一下，不過他并沒有看到夏秋水的身影。

普羅米醫院有前門和后門兩個大門，洛玉四人是從后面進的醫院。

來到醫院，換上雪白的護士服，戴上口罩，沒有人能看出她們的真實年齡。

換衣服的時候洛玉不免有些尷尬，畢竟現在的他是“程欣欣”。

女生們嬉笑著換著衣服，而旁邊的洛玉一邊心里念叨著“非禮勿視”，一邊以極快的速度換好護士服。

從女更衣室出來，洛玉如釋重負。

除了她們幾個之外，還有五個和她們一樣前來兼職的人，有男有女。

加上她們四人，一共九人。

洛玉一行人排著隊，很快一名女人走了過來。

女人是劉若希的姐姐，劉瑾晨。

劉瑾晨和劉若希長得很像，菱形臉、大長鼻，一雙大眼炯炯有神。

“若希負責B1房，莉莉負責A3房，曉君負責C4房，欣欣還是負責A5……”

“規矩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能和病人聊天，即便病人和你搭話也要選擇無視，知道嗎？”

“知道。”

女生們紛紛應答，洛玉也跟著附和。

交代完注意事項后，劉瑾晨帶領她們九人乘上了電梯。

進入電梯的時候洛玉注意到，劉瑾晨并沒有按下樓層按鈕，而是用一張綠色卡片在感應器上劃過。

電梯停在了九樓，一個不存在樓層按鈕上的樓層。

電梯入口處掛著一張男人的肖像，劍眉英眼，高停的鼻梁上掛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文質彬彬的模樣。

走道、墻壁，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就連房間門也噴涂著白色。

每個房門的右上角都會掛著一個黑色牌子，上面用白色字體撰寫著房號。

“A5。”

洛玉來到A5房門前，深吸一口氣后推開了房門。

潔白的房間，天花板上掛著水晶吊燈，浴室浴缸一應俱全。

比起醫院病房，這里更像酒店房間。

病床上躺著一名女人。

烏黑直聳的頭發宛如瀑布般，披散在她的肩上。

女人很漂亮。

洛玉第一眼看到她就被她深深吸引。

瓜子臉，嫵媚的丹鳳眼，高挺的鼻梁，再搭配上柳葉般的薄唇。

給人一種驚艷的感覺。

女人手上捧著書，她抬頭看了一眼洛玉，隨后視線又回到書上。

“你來了，欣欣。”

女人似乎認識“程欣欣”，向洛玉打了個招呼。

“嗯。”

洛玉站在病床邊。

從他的視角可以看到女人手上捧著的書的書名——《變身》。

“你看過這本書嗎？”

洛玉沒有回答女人，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在上來之前劉瑾晨就叮囑過她們不能和病人交談，他也不打算這么做。

“這本書講的是一個男人因為某起槍擊事件移植了另一個人的部分大腦。”

“在手術后，他明顯感受到自己的生活習慣和愛好與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極度討厭的食物，現在卻不再討厭，甚至非常熱愛。”

“仿佛，手術后的他變得不再是他。”

“不僅僅是習慣和愛好，甚至性格也產生了變化，原本生性淳厚的他第一次產生了以前不曾出現的殺人念頭。”

......

女人自顧自地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洛玉聽。

“小說的結尾，男人最終決定取出移植的部分大腦。”

“即使他會變成廢人，甚至有可能死亡，但是他也不愿意失去自我，變成另外一個他。”

“如果是你，你會選擇變成另外一個你活下去，還是選擇就這么死去？”

女人直勾勾看著洛玉，房間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才將視線從洛玉眼前挪開。

“人類是種懂得趨利避害的生物，在真正生死攸關的時候，他們會本能的尋求活下去的方法。”

“即便很痛苦，即便不是完整的自己。”

不得不說，女人的這一番話很有道理。

在面臨真正的死亡前，人都是自私的。

如果能活著，誰又愿意死去？

女人朝洛玉笑了笑：

“不好意思，又說了一些你聽不懂的東西，我有點渴了，可以幫我去拿一杯橙汁嗎？”

洛玉點了點頭，隨后走出房間。

走廊上空無一人，四周寂靜沉默，明天一點聲音。

他記得在劉瑾晨交代注意事項的時候曾說過茶水間的位置，似乎就在走廊的盡頭。

很快，洛玉來到茶水間門前。

大門半掩，里面傳來男人和女人的交談聲。

“你確定要這么做嗎？如果不是公司，我們倆早就是死人了。”

“我已經受夠這樣的生活，即便他們對我們有恩，這些年我們也還完了，你難道還想繼續錯下去？”

洛玉探頭看向里面，兩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蔡居安和夏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