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咕嚕嚕”一陣古怪聲音響起，恰到好處的打破了沉默，卻讓莫莫更尷尬了。

莫莫漲紅了臉，可惡這“空城計”早不唱晚不唱，偏偏在這個時候唱，這多影響氣勢。

桑榆顯然沒想到這大小姐會在這時候肚子叫，他愣了愣，表情有那么幾秒的凝滯。

莫莫見此情景，便順勢抓住了這個良好的臺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楚楚可憐：“喂，我肚子餓，你幫我弄點吃的，我賠你畫。”

桑榆還在氣頭上，盡管莫莫的語氣已經帶著一絲絲祈求，但仍是那么頤指氣使，他便頭也不回地冷冷譏誚道：“怎么敢讓大小姐賠，大小姐想吃什么自己去弄不就行了。”

莫莫一聽對方還氣著呢，便垂頭喪氣般像是一只斗輸了的公雞，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我不會……”

桑榆見著大小姐可憐兮兮的樣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做錯事情的是她，怎么搞的好像自己欺負了她，他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看到莫莫這副樣子，就想起自家小妹，總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著哥哥給弄好吃的，心下一軟，氣也消了大半，罷了罷了，說到底眼前這女孩也還是個孩子，從小被爸媽寵著，哪受得了自己剛剛的冷言冷語，沒有哭鼻子已經是意料之外的了。

他把畫小心翼翼地晾起來，搖著頭輕嘆一口氣，示意莫莫跟自己來。

學會察言觀色是人類的生存技能之一，莫莫見這會桑榆態度有所緩和，自己也差不多就得了。

桑榆從小就會做飯，隨便下碗面條，自然不在話下，三下五除二，干凈利落地鍋起鏟落，一份帶著荷包蛋的榨菜肉絲打鹵面擺在了莫莫眼前，上面還零零星星的飄著翡翠般的蔥花，果然什么樣的人做什么樣的飯，這碗面長得就跟桑榆一般清新，讓人食指大動。

莫莫一邊拍著前仆后繼視死如歸的蚊子，一邊“吸溜吸溜”地嗦著面，突然，她發現，桑榆只是拿著蒼蠅拍幫她拍蚊子，沒有吃面，便問道：“你的面呢？”

桑榆一開始想著給這個小太祖下完面就趕緊回房間，但是看到她津津有味地吸著自己做的面，頗有幾分成就感，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做的面味道自然是不錯的，小妹每次吃都贊不絕口，再看到她細皮嫩肉的被蚊子叮，竟有些于心不忍，在家里他也總是幫小妹拍蚊子，想到這，他熟稔地拿起蚊子拍，幫這大小姐拍蚊子。大小姐突如其來的提問，讓他手僵在了半空中，是啊，自己是被奴役慣了嗎。

“你吃吧，我不餓。”少年的語氣依舊冷冷的，其實他怎么能不餓呢，“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這個年紀，新陳代謝最是旺盛，更何況干了一天的活，晚飯托大小姐的福也沒吃好，只是出來前母親教育道：“要處處謹言慎行，懂禮數，不要叫人看扁了去。”，吃太多肯定會引起主家的不滿，叫人笑話。

榨菜肉絲面的香味像是裝了導航系統，精準的往他鼻子里鉆，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后，大腦接收到了香味的引誘，傳遞給了胃，“咕嚕嚕”也不爭氣的叫了。

這下輪到桑榆臉紅了，抿了抿嘴，也不知道怎么解釋。

沒想到這大小姐，沒有揶揄他，反而屁顛屁顛的跑進了廚房，拿了筷子和碗，挑了半碗面給他，把碗筷朝他推了推：“一起吃。”

莫莫正愁沒機會給自己表達歉意呢，這下可正好。

桑榆一愣，顯然是沒想過大小姐會這樣好心。

莫莫以為桑榆想拒絕自己，便趕忙補充了一句：“吃飽了才有力氣打蚊子。”

桑榆也不是個忸怩小器之人，坐在了莫莫旁邊，開始吃面，他吃的很斯文。

莫莫用余光看了看，有點自慚形穢，自己是個女生，但是吃的狼吞虎咽，還沒有人家男生吃的好看，她哪知道，桑榆是怕被人看不起，才處處拘謹著。

“對不起！”莫莫吃著面，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她自己都沒想到，會鬼使神差的對桑榆說出這三個字，不過說完后她心里舒服多了。

“沒關系。”桑榆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只是少了幾分冷意。

空氣里像是有冰塊融化的聲音。

這些青春期男男女女的情緒總是這樣，來得快去的也快。

深夜，在看不到月光的房間，桑榆躺在床上，忽然覺地，這個滿是鋼筋水泥的城市，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陌生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