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選擇這樣的黑夜前行，就是明知希望不大仍要堅持博一下。多少年了，午夜夢回依然忘不了這里，依稀記得自己在這里一直受到夸贊，天賦高有前途，當別人練得眉目陰蟄時只有自己還是陽光開朗，在這里的高光時刻是被宮里選入陪兩位公主去上京，其他的巫師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也許就是那次去上京就喜歡上那個女人了，雖然知道她心有所屬，就是忍不住的喜歡她，后來她蠱惑自己偷典籍成為巫術第一人，除了曾經的野心和自負，也是因為有其他的情愫在作怪，沒來由的就答應她和她遠走高飛，那時激動萬分，興奮不已，都不屑于幫自己算一卦，不顧及任何后果，違背了祖訓，違背了大摩大法師，尋根溯源，那個女人今天能這樣，自己也有錯！

來到昔日的舊址，一切看上去很荒涼，里面的人似乎走空了，難道他們也都各自為生？來到這座黑暗城堡的心臟，大摩大法師教他們練習巫術的平頂層，這里有微弱的燭光，循光而去，正是那個以前一直給他們做飯的駝背老太太在燭光下安靜地縫制衣物。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是以前那個樣子，雖然滿臉褶子，卻精氣神很好。想想自己老成這樣，估計她已經認不得了。

“你是誰？為何來這里？”她的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依然炯炯有神。

“我想找大摩大法師，他還在這里嗎？”

“他死了。這里的人都走了，他是我的恩人，我就在這為他守靈。”

“他死了？什么時候？”

“有幾年了吧，我也記不清了。”駝背老太太說完，好像與她沒有關系了，她又拿起她的衣物低下頭縫制起來，不再搭理。

自己轉了一圈，陳設極其簡單，一覽無余，以前的練習器皿擺設都已不見，除了老太太坐的桌椅，以及頂頭的一具棺木。走到棺木旁邊，這里面躺著大法師嗎？為何沒有安葬？

鑒于老太太在這里，也不能打開棺木查看，因為就在這時，想到那個女人的死而復生，大法師是不是也有此術或者說也有此心？

“這么晚了，我就呆在這了。”思量再三決定等老太太休息了，自己再做一番查看。

老太太抬頭看了一眼，繼續手里的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太太卻沒有離開去睡覺的意思。想打坐清醒自己的意識，眼皮卻不聽使喚的耷拉下來，最后只能選擇趴在老太太對面的桌子上...

陳萍聽說老奶奶醒了，飛奔過去看她，老奶奶一見陳萍，忍著身體的疼痛開心地笑了，“孩子，你回來了！太好了！那一個雖然和你長得一樣，我馬上就能感覺到不對勁，你才是我的孫女！”

“奶奶，我們在一起，可以像以前一樣了，等你好了，我們找到爺爺一起回小木屋。”

老奶奶聽到“爺爺”兩個字，眼里有了淚花，“他肯定兇多吉少，圣女出手了，我們必死無疑。你爺爺向師弟發了求救信號，我能活過來真是奇跡。你爺爺被圣女擄走了，他...”老奶奶沒有說下去，哽咽不能語。

“奶奶，您不要擔心，大家都在想辦法救他，這個道觀的老道長昨晚出去還沒回來，他說他會竭盡全力救爺爺的。他和那邊的仙姑首領碰過面，爺爺還活著，只是關在那里。您現在好好養身體，我們一起去救爺爺。”陳萍握著奶奶的手，安慰道。

老奶奶聽了陳萍的話，情緒慢慢平復了下來，“你爺爺真的活著？小月人不壞，她要聽從圣女的命令，沒有誰敢違抗圣女。”

“對了，奶奶，您知道圣女是怎么復活的嗎？”

“這...那時她發現大勢不妙，讓我們先離開上京，找一個偏僻的地方安頓下來等她消息。我估計她是想給自己和肚中孩子找安身之所。她不可能去西域，西域國王和她不和。至于小月那里，在外人面前她一直避免和小月有接觸，這樣小月的隊伍在西域就不會受人打擊，可以幫她秘密的做事。不過我們去了小木屋那里卻一直沒有上京的消息，只有一天我們在似夢似醒的狀態聽到了她虛弱的聲音，讓我們等她回來，到時我們再去上京會合。就這樣過了幾十年，你來了，馬大人給我們錢要幫你添置新衣，我們一想，帶你離開順道我們自己也出去走走吧。”

“那后來你們怎么和圣女取得聯系的呢？”

“那是我們在京市遇險后改道去上京，陪你去上京，一來你爺爺就覺得你像是上京最繁華的地方來的，二來是我想那里了，這么多年過去了，雖然早就熟悉了布衣素食的日子，但總想能再回去看看。我們以為圣女只是說說而已，也許她早不知在哪兒了，幾十年都過去了，哪來的會合？結果遇到京市的人要抓我們，我們和你道別要離開時圣女讓小月給我們傳了消息，讓我們不要走，她就要回來了！”

“真的很奇怪，這么多年圣女在哪里？很多人說她死了，那就一定有人在幫她復活，那這個幫她的人不是你們，也不是仙姑她們，那會是誰呢？那些井底的黑衣人又是什么怪物？”那個杯子里的預示也是極其有限，原以為老奶奶知道一些圣女的秘密，看來圣女都避著她們，仙姑首領一直帶著仙姑們住在西域無恙，圣女與她們的關系也是隱藏的極深啊！

“井底的黑衣人？抓你爺爺的也是黑衣人，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那些黑衣人住在井底？我就覺得他們不像人，渾身裹著黑衣，來無影去無蹤的。”

兩人剛聊著，老道長風塵仆仆的回來了，“嫂子，你醒了？”

“阿生，多虧了你和你的徒兒，我醒來時看到你徒兒在幫我推拿，我都不敢相信自己還能活過來！”

“嫂子，你好好休養，只要我還在，一定想辦法把黃鶴兄救回來。”

“阿生，怪只怪我們當初沒有聽你的，否則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老奶奶想起當初甚是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