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徐亦誠起的很早，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飯看著筆記在做最后的沖刺。

昨晚睡前的焦慮都在今早醒來時消退。

還是那句話：沖就對了。

也許是因為昨天和徐憶筱吃飯的時候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認真的說相信自己；

也許是因為他告訴自己沒什么大不了的心理暗示。

總之他吃早飯的時候比平時多吃了一個包子，和徐父徐母說話也是這幾個月以來難得的平和。

徐憶筱坐在沙發上看書目光時不時的瞥向餐桌上。

“你早上起這么早干什么？我考試又不是你考試？”徐亦誠吃完飯后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徐憶筱正在看書，她難得沒有吃完飯就躲在房間而是坐在客廳看書。

“你今天考試我也睡不踏實，前幾天借來的書正好借著休息時間看完。”

徐亦誠看了一眼她手里書的封面愣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大早上起來就看書你也不怕眼睛疼。”她一個白眼飛了過去捋順自己的頭發沒在搭他的話。

徐父徐母開車去親自陪考，徐亦誠再三囑咐讓他們不用去自己可以但還是拗不過只能認命。

徐憶筱本來也想陪著去讓徐亦誠和徐母勸住，說她臉色不好盛夏陪考是個苦差事讓她在家休息。徐憶筱想著既然不能去考場就承包了他考試這兩天的午飯和晚飯。

“你就知道欺負你妹妹，她一個人做這么多你吃的了么？”徐母看了一眼貼在冰箱上的菜單埋怨徐亦誠。

“沒事的阿姨，我可以的。您之前說星瀚哥高考這兩天要來家里吃午飯，他有什么忌口么？”

徐亦誠聽到吳星瀚要來家里蹭飯臉色晴轉多云徐母看見了用力扇了他肩膀一巴掌：“沒有忌口正常做就行。”徐亦誠在旁邊哼了一聲：“吳星瀚屬豬的，什么都吃。”

徐母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肩膀上。

家里只剩下徐憶筱自己，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應該是進場了，不過語文是徐亦誠的弱項。

他最討厭的就是寫作文，之前一次模擬考徐亦誠作文一個字都沒有寫，直接交上去空白的答題卡，聽說被他們班的語文老師握著卷子滿走廊的追著打，也讓他成了他們這屆高三的笑談。

徐亦誠不是不會寫只是懶得寫。

“我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睡會兒，最煩的就是寫作文背誦好詞佳句還有那個文言文翻譯。”

徐憶筱不理解的看著他空白的作文紙提出疑問：“那你干嘛還學文科？”

徐亦誠從文宗長卷里抬起頭看著她：“我討厭文言文但是不討厭政史地啊，當時想考體育生以為文科比理科好學。沒想到信口胡扯不比算數公式簡單到哪里去。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就只能硬著頭皮學文。”

徐亦誠高一高二的時候一直都是以體育生自居學習考試也都是應付了事，經常和吳星瀚一起感嘆文科生太神奇，空白的答題卡大筆一揮就能寫的密密麻麻全是字，直到他自己開始上心體會了學習的不容易才閉上嘴巴。

徐憶筱在灶臺前煲湯就聽見家門口徐亦誠和吳星瀚兩個人嘰嘰喳喳的喊餓，果然開門進來的時候兩個人手也沒洗直奔餐桌偷吃。“趕緊洗手去。”徐父一發話兩個皮猴也只能乖乖的去洗手。

“屋里挺涼快的，憶筱的心細知道先把空調打開降溫。”徐母和徐父小聲說話時又看到洗好的水果和切好的西瓜再次感嘆“還是女兒好，從來不用咱們操心。”

正說著話徐亦誠和吳星瀚一前一后坐在飯桌上，吳星瀚幫忙撤去保溫用的瓷盤又幫著送到廚房，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徐憶筱說著話。

徐亦誠看著不在乎卻豎起耳朵留心他們兩個在說什么。

廚房里那兩個人說話聲音很小，徐亦誠聽不清楚具體內容但還是隱約聽見徐憶筱的笑聲心口像是被棉花堵上，她和吳星瀚的關系看起來比和自己還要好。

他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絕對不是高興。

吳星瀚站在一旁幫忙打下手看著徐憶筱自己在廚房做飯有些不好意思，接過菜時低聲問她：“筱筱用不用我幫忙啊？”徐憶筱搖頭：“你去休息吧，馬上就好了。”

吳星瀚看她關火了連忙幫著洗了要用的湯碗又幫忙把鍋里的湯舀進大海碗里：

“我和你說今天考試我和你哥一個考場，我特擔心他沒寫完作文就要提前交卷，我寫完了作文就開始盯著他，生怕咱家這位少爺混勁兒犯了交卷走人，高考他要敢提前交卷老班就得拿刀滿操場砍他。”

徐憶筱沒忍住笑了出來：“也幸虧你和他一個考場還有人盯著他。”吳星瀚捧著海碗徐憶筱拿著湯碗湯匙和他一前一后出了廚房。

“下午數學好好考，你們兩個一會兒上樓睡一覺再看看公式，徐亦誠我不擔心，倒是星瀚你這個數學一直都是卡在及格線上來回浮動，你媽媽可不止一次和我說給你補了一年的數學還是老樣子沒有提分。”

徐亦誠看著坐在吳星瀚對面的徐憶筱慢吞吞的吃著飯，碗里的米飯這么長時間和沒動過一樣。

“徐憶筱，你米飯吃不吃？”徐憶筱回過神看著徐亦誠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米飯搖了搖頭。

“你不吃給我。別浪費了，你少吃點，你一吃多就胃疼。”還沒等徐亦誠伸手碗被吳星瀚截胡。

吳星瀚反過筷子將自己動過的米飯扒進另一個空碗里才遞給徐憶筱，她笑了一下接過自己的碗。

徐亦誠狠狠瞪了一眼吳星瀚再沒說什么低下頭繼續喝湯。

飯后徐亦誠吃著西瓜問徐母：“媽你什么時候買的西瓜啊真是太懂我了，我今天出考場的時候就特別想吃西瓜。”

徐母刷碗也沒有看他：“憶筱買的吧。她可比你貼心，媽不求別的以后你談戀愛對方能有憶筱一半的懂事就好了。”徐母看了一眼徐亦誠又嘆了口氣：“談戀愛還太早了，先把高考過去吧。這才考完一科。”

徐亦誠無語的轉身出了廚房。徐父怕這兩個皮猴下午考數學沒有精神都給攆到了樓上睡午覺，徐亦誠進房間時屋里的窗戶是打開的，桌上放著一束向日葵。

‘一舉奪魁，高考順利。’是他看過千百次的字跡。

徐亦誠鬼迷心竅的將那張字條夾進了自己常看的小說里又裝作無事發生的喊吳星瀚一起午睡。

第一天回家后他就回了房間看書復習第二天的文綜，徐憶筱安靜的待在自己的房間里不知道做些什么，他想去看她但還是強迫自己坐在書桌前看書復習。

好不容易把政治的內容過完了一遍正在走神，聽見敲門聲和門外徐憶筱的聲音他心里高興行動上也急躁了許多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起身去開門。

“阿姨讓我給你送熱牛奶，你喝完了晚上早點休息。”

他接過牛奶看著站在門外的徐憶筱，她看樣子應該是剛洗完澡頭發沒有吹干還有些潮濕，身上西柚的香氣氤氳讓他的心神恍惚了一下。

“你又沒吹頭發，我給你拿吹風機。”

徐亦誠皺眉接過杯子示意她進屋徐憶筱搖頭拒絕：“我房間有吹風機，自己吹干就好不打擾你學習了。”

徐亦誠見狀擋住她關門的手硬是將她拽了進去。

拽著她的手腕讓她坐在床上等著，自己去洗手間取了吹風機出來插上電源幫她吹頭發，徐憶筱被他的動作嚇到躲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吹干就好，牛奶要趁熱喝你先去……。”

徐亦誠態度強硬不肯松手：“我正好休息一會兒，眼睛一直看書也累。”

徐憶筱松開了手放在膝上，雙手握拳身體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卻也沒有再閃躲拒絕。

“你這個洗發水的味道很好聞啊，什么牌子的我也想用。”

他倒是不回拐彎抹角想問就問了，徐憶筱愣了一下：“我也不記得了。”徐亦誠繼續理著吹風機的電線沒再說話。

徐憶筱覺得自己如果和他繼續待在同一個喝空間內恐怕要窒息，和在洗手間放吹風機的徐亦誠說了句謝謝后倉惶逃回自己的房間。

徐亦誠在聽到她慌亂的一句謝謝后心跳突然加速，看著鏡子里發紅的臉用手捂住，傳到掌心的溫度也讓他眼里的笑意更加濃烈。

那一刻的心動是即使過了很多年后回想起來都如同盛夏時一杯加冰的檸檬蘇打水一樣清透甜蜜讓他回味，但最后舌尖的淡淡的酸苦也提醒著他這世上終究是不完美占了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