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子，當日我說你是天才，卻是辱沒你了。”
思過崖上，風清揚提著一葫蘆酒，飲一口，看正在練劍的唐煜一眼，只覺得人生世界觀都要破裂了。
如今，離他傳授唐煜獨孤九劍已經過去六個月了。
總決式，唐煜用了一個月功夫練純熟，接著是越練越快，在第五個月的時候，便將前八劍盡數練純熟，唯有最后一個破氣式有些難搞。
這是什么速度？
風清揚猶記得，他當年第一個總決式就花了三個月功夫，才算是練成了，還沒唐小子練得純熟。
悟性最是體現人與人的差異。
而唐煜與常人的差異……
太大了！
石洞之中，唐煜手持西岳劍，劍光森森，招法凜厲，右手卻負在背后，不知掐算什么、
出招！
出招！
再出招！
這種種招法，絕非簡簡單單的習練劍術，而是拆招。
不錯，是拆招。
明明山洞空曠，寂靜無人只能聽見長劍破空之音，很顯然只有唐煜一人在此。
可他那一口神劍舞起，好似四面八方盡為敵，刀槍斧劍、長棍大戟、鞭索暗器、拳掌腿法……
唐煜左手不是在掐訣演算什么招法破綻，而是掐訣演算天下武學，以劍破之。
“劈石破玉拳，破了。”
風清揚只是一看，便知對方出劍所為何。
那劍招軌跡，卻是將華山劍派的高妙拳法劈石破玉拳破的一干二凈，若無第二個人推倒重建，重新梳理，修補此拳法，那這拳法只需一劍便破。
“洛陽金刀，破了。”
洛陽金刀，那可謂是刀中一霸，如今在唐煜的拆招演練之下，竟然似有上百處破綻，處處致命。
“大漠三十二刀法，破了。”
“靈寶拳法，破了。”
“衡山五神劍，破了。”
“寧氏一劍，破了。”
“一拍兩散掌，破了”
“恒山……”
風清揚乃是江湖老人，對于江湖中都有何武學，可謂如數家珍，看唐煜長劍軌跡，一個又一個在江湖之上有名、微名、無名的武學，被破個干凈。
“這、這是什么招法？”
許久，風清揚雙眼微瞇，看著唐煜的劍招軌跡，竟然說不出對方到底究竟破的是哪門武學。
只能依稀看出，是一門指法。
他自然不會認得，此時此刻，唐煜推演欲破的招法，乃是唐四的二十四路天星指法。
截然不同的世界，連武道的理念都有所不同。
唐煜所施展的獨孤九劍，依舊犀利，甚至更勝往昔，比之風清揚手中還要鋒芒畢露，如同剛剛矬盡塵銹的絕世好劍，欲要殺人。
“唐四的指法果然厲害。”唐煜心中暗嘆。
若是放在此世，內修、招法合一，怕是躋身一流上層也不為過，不比什么辟邪劍譜差。
只不過……
破！
二十四路天星指法，一路三個破綻，共計七十二個破綻，盡數破解。
唐煜與唐四搭手不知多少回，對于天星指法甚是熟悉，他自己都能打出一套來，如今直指其中破綻，將這指法徹底的破了。
這一招法破開，唐煜收劍歸鞘，淡然一笑。
“這九劍，算是純熟了。”
他氣不喘，眸光明亮，神完氣足，整個人神采奕奕，毫無消耗體力的樣子，反而像是大補一場。
內息如燒水沸騰，滾滾涌動，百脈齊齊震動，再入蓄氣開脈的境界，更為渾厚。
“痛快啊！”
劍招揮灑，如同接連飲美酒數缸，熏熏而醉，酣暢淋漓，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通暢，無一處不酥軟。
啪啪啪！
風清揚鼓掌，看著這位少年，滿臉的無奈：“不錯，這九劍你是練純熟了，而且練出你自己的神髓了。”
“與我的道不同，你有自己的劍道，如圍棋布子，落一算三，官子定輸贏。”
執白子，算黑子，將敵手招法算個干凈，破綻入眼，然后劍招肆意施展，一招一式如羚羊掛角，輕松制敵，少有人擋。
唯有憑借無上內力，強壓此人才行。
只是，那等修為之人，存在嗎？
風清揚不知，反正他不是那么一個人物。
也就是說，他若是與唐煜斗劍，出手便要是無上斬殺招法，將之擊斃了，否則三合之后，便陷入無窮無盡的拆招之中。
畢竟，他也會獨孤九劍。
兩個獨孤九劍相互對上，只有如此一個答案了。
“多謝風師叔。”
唐煜手抱長劍，恭恭敬敬的道一聲謝。
這獨孤九劍對唐煜的助力極大。
最大的助力之處，在于給了他一個全新的思路，從而打開前路。
唐煜自穿越碧血劍以來，所學甚多，什么拳腳功夫，什么兵器技擊，什么輕功內功，數量甚多。
說他是一個行走的活寶庫，都不為過。
可武道貴精不貴多。
這個精，不是單一的意思，若是唐煜能習練七十二卷人世景，也是無所不包，但依舊是精。
因為七十二卷人世景的武功是統合的，是一門武功。
而唐煜呢？
七零八落，無綱無目，沒有一個脈絡，統合不到一塊去。
就像是內功一項，唐煜現在可是有少林絕技由外及內的外家內息、漢文易筋經內息、紫霞功內息、玉女心經內息、九陰真經內息、唐家功內息六道不同的內息。
按照唐煜的學識，互相糅合一團，看似和睦，實際上在極深處早早的埋藏了炸彈。
若是哪日他受了極重的內傷，原著的令狐沖便是他的下場。
有易筋經也不好使！
而獨孤九劍不愧是一套奧妙極深的武學，其中的理路對于唐煜來講，簡直是恰當好處。
以九劍理路為土壤根基，自身所學的種種武功盡數投入進去，破招演招，融匯貫通，結合無劍勝有劍，無招勝有招的兩重武功境界理念。
他的武功，終于算是融匯貫通，化為一門了。
“你現在這門武功，有沒有什么名頭？”
風清揚問一句。
“有個名頭。”
唐煜一笑，緩緩開口：“我之劍術，從棋理中來，便取藝經中的話。”
“夫圍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今不復云。”
“這門武功，便喚作入神坐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