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淙淙，不聞鳥獸蟲鳴，只聽得時不時一聲慘叫。
“啊~~”
“再來。”
“哎喲…”
“嗯，再試。”
“疼疼疼…”
“嗯哼！”
“嗚嗚嗚…”
七九不知第幾回摔趴之后，直接趴地上不肯再起來了。臉朝下埋在草叢里，嗷嗚一聲咬住地上的甘露草，哀嚎出聲。
自從那日誤入姞光的山洞后，七九在凜山十分自由的蛇生就到頭了。養傷不過兩日便被天尊抓到這一處崖頭修習術法。
這期間，日日磋磨，七九用力嚼了嚼嘴里的草莖，好想念水里的大尾巴魚。
“天地之氣，聚體于心，靈神非形，神魂魄一。練了這么些時日，毫無長進。”
姜奉瑄上萬年來教導過徒弟和點撥過凜山弟子不計其數，第一次在一條小蛇精這里鎩羽而歸。
這些時日，他眼見七九在修煉一道上的遲鈍。
蛇族的三昧真火，這火是有了，可是浮于體表淡淡一層火光怎么回事，還先把自己燎了。
御水術，入水抓魚倒是飛快，用來制敵，那簡直就是灑落一場毛毛細雨，衣服都不帶濕透的。
更別提蛇族的看家保命本領縮地成寸了，這神魂魄一體勘破空間之術，在她這就是這頭縮了那頭摔下來，真真是讓他看直眼了。
“嗚嗚嗚…”
七九咬著草莖嗚咽著不想說話，因為她這些時日以來，也漸漸摸清天尊的教學路數，如果她出聲搭話，天尊就會認為她還有氣力辯駁，那便繼續再操練起來。
天知道，她根本不想修煉什么高強本領，她就想在這物華天寶的凜山好吃好喝好好過日子，有天尊的庇佑，有師兄的照顧，她靠著吃吃靈藥仙果長身體混個長壽就行了。
上次誤入巖洞遇到那株明顯就是玄圣姞光養的古怪藤蔓，那只是意外，都是那只狡詐的黃皮子，看我下次遇見就直接生吞了它。
趴在地上的七九腦子里天馬行空，腦袋還抵在地上掩面裝著哀嚎，姜奉瑄則端著茶杯一路思考著小蛇的成長之路。
按說眾多妖族之中，蛇族得天獨厚確實是最容易修煉化形的族類之一。而且妖獸開智后與生俱來或多或少都有些天賦傳承，若是血脈返祖厲害的，能覺醒更多天賦。再不然，他找來的這蛇族的修煉功法也是最適宜這小東西了，但練了這么幾個月，始終不見長進。難道這種半路開了靈智的，和天生的終究差別太大，以至于修煉一途事倍功半？
想到這，姜奉瑄五指凌空一抓，把趴在地上的七九直接提了起來，在半空旋轉了幾圈。
“啊…啊…天尊，我暈了暈了…”
七九變哀嚎為尖叫，圓圓的紅瞳都變成豎瞳了，姜奉瑄觀察了幾圈終于把她放下來，七九暈暈乎乎的軟倒在石桌旁。
“天尊，我暈了，我不行了，我今天無法再修煉了。”七九看著姜奉瑄又一臉沉思的樣子，忍著暈眩趕緊開口。
“懶惰，本就資質不佳，如此如何脫去妖骨。”姜奉瑄冷冷地撇了一眼抱著石椅的七九，語氣十分嫌棄。
“唔，干嘛要脫去妖骨…”我本來就是一條小蛇精，有您庇佑可以在這山里吃吃果子抓抓魚，好好過我的蛇生就行了啊！
七九小聲的嘀咕著，倒是還知道把后面的話咽下去。在凜山這些時日，所見不管是弟子還是侍者，無不勤奮修煉。便是那個對她很是照顧的華清律，她也尋隙去了幾次清源峰找他，得知他要么在練功，要么在閉關沖擊關卡。
“我身上好痛…”
七九自清晨霧蒙蒙起連著被操練了幾個時辰，此時又餓又累，實在不想維持人形，于是化回小蛇模樣，游上石桌，繞著石桌上的茶盤游了一圈，見天尊沒說話，便試探的把上身盤上姜奉瑄擱在石桌上握著茶杯的手。
姜奉瑄看著七九有些燒焦損傷的鱗片，到底沒彈開她。還是個剛剛化形的懵懂小妖，沒什么天賦，不知道脫去妖骨才是他們這些低階妖獸修煉終極一生的追求。
唉，既然養了。
他另一只手運起一道淡淡的白光，順著蛇首捋過蛇身。
“嘶嘶…”
就在七九舒服地吐著芯子，盤在天尊不知什么布料制成的柔軟絲滑的衣袖上，享受著天尊照顧治愈身上的小傷時，石桌旁一陣空間波動，聽風的身影適時出現。
“天尊，涂山狐族昌和長老攜二王子涂山奎求見。”
“涂山？來意？”
姜奉瑄手臂一展幻出水鏡，水鏡里一個中年男人正襟危坐，眉峰緊皺。旁邊一個少年人正在大廳里四處走動，東摸摸西瞧瞧。
“說是與狐神樹有關。”
還盤在姜奉瑄袖上七九安靜地趴著，蛇首轉向水鏡。這段時日以來，她見時有神仙妖靈各族來人前來凜山拜訪拜見天尊，多數天尊都是不予理會的。
七九游走凜山各處見過幾次都是聽風聽雨或是另外兩名神使見云見霧代表天尊處置事務。
狐神樹？神樹？梬喬師兄說過神樹在此界可是罕有，除了他的本體梬木，另一株神樹則在狐族領地，說的應該就是這個狐神樹吧！
“讓他們到靈澤亭候著。”
“是。”聽風領命退下。
姜奉瑄揮散水鏡，看了一眼還賴在他手臂上裝著十分乖巧安靜的七九。
他也不理會這個慣會裝模作樣的小東西，手指頭一彈，手臂上的小蛇便落回地面重化成人身。
“哎喲，好痛！”七九坐在地上，雙手捂著額頭，嘟著嘴瞪著紅瞳看著姜奉瑄。
“好好在這里修煉，不許偷懶。”話音落下，姜奉瑄原地消失。
“哼！不帶我，我還不會自己去啊！”七九揉揉額頭，原地化回蛇身。
狐神樹，梬喬說會結狐仙果呢，難道是送果子來？哈，靈澤亭，我自己去。
七九吐吐芯子，穿過林子往天虞峰東面靈澤泉方向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