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娘忽然轉變的態度讓吳阿婆愣了一下，好一會才道：“那先請姑娘到屋子里坐坐，等會就能開飯。”

“謝謝阿婆。”元娘笑道，拉著元寶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了腳步，捂著肚子，臉色很是難看的樣子。

“姑娘，你怎么了？”吳阿婆見狀，急忙問道：“要不要讓孫大夫來瞧瞧？”

“沒事......”元娘紅著臉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就是肚子有點疼，阿婆，可否借你家茅廁一用？”

“在那邊，姑娘自便便是了。”吳阿婆忙給元娘指了院子后的小茅屋。

“多謝，元寶，你乖乖在里頭等我，不許亂走。”元娘忍著疼囑咐道。

元寶急忙點了點頭，“姐姐，你快去吧，我會乖乖的。”

“好。”元娘這才撒開了元寶的手，快步往那小茅屋走去。

吳阿婆見著元娘進了小茅屋，這才牽著元寶的手往屋子里去，“你叫元寶？等會阿婆給你拿點點心來吃，乖乖在里頭等你姐姐啊。”

“嗯，謝謝阿婆。”元寶應道，總覺得剛才姐姐的囑咐有點怪怪的，他一向都自認為是個乖孩子，從不會到處亂跑，姐姐怎么忽然要他不亂走呢？

孫大夫可不稀罕吳阿婆的這頓飯，早早地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只留下吳阿婆與元寶兩人。

而吳阿婆顯然也是聽到了剛才元娘的話，所以一邊忙著照顧老頭子，準備著晚餐，還要一邊分心來盯著元寶，這可是她家老頭子救命恩人的弟弟，可不能出什么差錯。

不過那姑娘是不是去得太久了些？吳阿婆的目光不由得飄到了門口，那小茅屋離后院的柴房雖然不算近，但是也是一眼就能望到的距離，希望那姑娘可別隨便亂看才是。

正這般想著的時候，元娘忽然就出現在了門口，衣衫看起來有些凌亂的樣子，不過看她的樣子倒是平靜得很，不像是發現了什么。

“姑娘怎么去了那么久？身子還是不暢快嗎？”吳阿婆見著元娘回來，便迎了上去。

“已經好多了，阿婆不用擔心，只不過剛才我在院子里多走了幾圈而已。”元娘說著這話的時候，臉上一副羞赧的神色，還介意地后退了兩步，像是擔心自己身上還帶著氣味被人聞到似的。

吳阿婆見她一副女兒家地嬌態不像是作假，便也沒有多加追問，便打來水讓元娘洗了手之后，又將點心塞到她手中，說：“姑娘再等等就能吃了。”

元娘見阿婆還要洗菜摘菜，便主動提出幫忙，還說了要是阿婆拒絕的話，她現在就走，不留下吃飯了。

見她這般堅持，阿婆只能依了元娘的意思，搬來凳子，讓元娘不必蹲著做事。

元娘乖巧順從，坐在阿婆旁邊擇菜，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阿婆搭著話，“阿婆，爺爺他是怎么得上這個病的？聽孫大夫說，這個病可不好治，又嬌貴得很，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

“唉。”吳阿婆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是不小心掉進了個什么礦洞里頭才染上了這個病，大夫說是那礦洞歷史悠久，也不知道里頭能讓人得什么病，瞧了好多個大夫都沒瞧出原因來，只得讓他好好養著了。”

“一開始只是粗重活計做不了，之后竟慢慢變成了坐起來都吃力，手腳也一點點地變僵硬，大夫說了，日子久了怕是身子都要變僵硬，到時候就沒有活路了。”

阿婆說著，眼角又有些濕潤了，看著他一點點地死去卻無能為力，這是讓人最絕望。不過前幾日孫子找來的那副偏方似乎有些用處，阿婆以為又有了希望，哪曉得那不懂事的居然又闖出了那樣的大禍，那偏方怕是再也沒有著落了。

元娘小心注意著阿婆的表情，看著她的眼神由哀傷瞬間變得狠毒的時候，不由得心里抖了一下，但臉上還是如常，同情般地拍了拍阿婆的背，說：“阿婆，別難過了，現在不是還有孫大夫的藥先給他養著嗎，或許養著養著就能好了。”

“唉，哪有那么容易。”阿婆又嘆了口氣，摘掉了手中的菜梗，實在不行就用后院那人的血也一樣，看他的樣子根本就不是個人，就是頭野獸，殺掉咬人的野獸沒有什么不對的。

“那你家中的人呢？沒人能帶爺爺到外頭去瞧瞧嗎？”元娘接著問道。

“家里哪里還有人，你也瞧見了，這家里就我和我家老頭子兩個人。”阿婆的語調不知為何忽然提高了起來，似乎在掩飾著什么。

元娘知道若是再繼續問下去的話，也不會討到什么好處，便又隨便敷衍了兩句，將手中的菜都摘完之后借口要照顧元寶便不陪阿婆去洗菜了。

吳阿婆點了點頭，讓元娘好好歇著就是了，自己則端起了菜籃子走到了后院井旁，沒有從井里取水，反而是又拿起了元娘剛才洗了手的水來倒入了籃子中洗菜。

洗了好一會之后才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將臟水端起來，往井里倒去，奇怪的是那水倒入井中的聲響，竟像是有人在低吟著什么。

阿婆聞聲探頭看下井口，見著底下黑影還有動靜，便又失望走開，還沒死，那便是還不能取血來用，嘖。

正當她準備回去屋子里的時候，元娘忽然又跑了出來，喘著粗氣驚叫道，“阿婆，爺爺他，他......”

“他怎么了！？”阿婆見狀，便驚慌得手中的菜籃子都掉了，緊抓著元娘的手就問，“他到底怎么了？”

“爺爺他忽然吐血了，你快去瞧瞧他！”元娘顫聲道，伸出手來，露出了藏在手中的那塊沾了血的帕子。

阿婆頓時臉色大變，也顧不上跟元娘多說什么，便快步往屋子里去。

誰成想，她才剛進屋子，就聽到門后咣的一聲，門忽然就被關上了。阿婆驚覺不對，立刻回身想要將門推開，可她畢竟年邁，力氣能有多少，哪里能推得動外頭已經用棍子栓上的門。

照著元娘吩咐將門閂上的元寶聽到阿婆在里頭使勁砸門的動靜，不免有些害怕，姐姐到底想要做什么，為什么叫他在這里堵門？

可是姐姐說過了，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能讓阿婆出來，元寶捂住耳朵，又怕聽到阿婆的聲音心軟，又擔心會被姐姐責備，最后情急之下，只能違背了姐姐的話，到后院去找姐姐，至少這樣，他不用擔心自己會心軟。

誰知道他才剛轉身往后院去，便見著后院墻上立著的那只大貓，他養的那只大貓，正呲著牙盯著站在井旁的元娘，只待元娘拿起井邊的打水的繩索，便縱身一躍，似是要將元娘撲倒。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