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夫雖然是醫術不精，可畢竟沒有什么壞心思，知道這村子的村民看病不容易，所以才想著用上自己那一點點淺薄的醫術來幫助村民，能治的，他就開藥去治，而不能治的，他也會直接將人打發到外頭去找大夫。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什么加害吳阿婆的意思，真的只是他看錯了，聞錯了吳阿婆手中那副藥，才會將杜仲當成了原本那副藥中的決明子，土茯苓當成了苦玄參，黃精當成了甘草。

雖說這幾味藥也是滋養身體之物，但是與其他藥搭配起來，卻是會讓人急火攻心，普通人若是吃了最多也就是流鼻血，可要是那老頭子吃了的話，本來就虛不受補的身子只會承受不住，最終急火攻心而死。

之前吳阿婆將藥煎給了老頭子的時候，老頭子只是喝了一口，覺得那味道不對，正要吐出來，人就已經暈死過去了，所以吳阿婆才會急著來找孫大夫。

現在見著孫大夫都著急了，吳阿婆哪里還會鬧，急急忙忙就帶著孫大夫趕回家中。

元娘本想著這里的事已經跟她沒關系了，正想帶著元寶離開的，結果又被孫大夫叫住，“姑娘雖然不懂藥理，但是分辨藥材之能力實在了得，不如與我們一同前去看看原來那副藥到底是如何配的，這樣還能救人。”

元娘心想這倒是件好事，又見著元寶望著她，似是在鼓勵的樣子，便也答應了，跟著吳阿婆他們一起到她家中去瞧瞧有什么可以幫上忙的。

還未走到吳阿婆家中，元娘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腐臭氣息，跟吳阿婆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讓她有些頭暈眼花的。

要不是元寶一直拉著她的手，她怕是要走不動了。

而走在前頭的兩個人絲毫沒有覺察出元娘的不對勁，徑直走進了老頭子的屋子里。

孫大夫一見著老頭子躺在床上，臉色潮紅，顯然是已經內火旺盛了，急忙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針灸往他身上穴位扎去，又用刀子將他的手指都割破放血，過了好一會，老頭子臉上的潮紅才褪去了不少。

“暫時沒事了。”孫大夫這才松了口氣，讓吳阿婆一定不能再碰那個藥了，又讓她將之前的藥拿過來，他再仔細看看到底是怎么開的藥。

吳阿婆忙照著孫大夫的話去做，可以前的藥只剩下一點點藥渣了，就算是孫大夫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來。

他這才想起元娘，便問，“剛才那姑娘呢？”

一直跟著他，看他如何治病的元寶立刻接話道：“姐姐在外頭呢。”剛才他見著姐姐臉色難看的樣子，以為是姐姐害怕生病之人，所以便讓姐姐在外頭等著，他則自己進來瞧瞧有什么可以幫忙的。

“我這就去叫姐姐進來。”聽大夫找姐姐，元寶自告奮勇地要出去找人。

不等他行動，元娘已經自己進門來了，“孫大夫，有什么我可以幫上忙的嗎？”雖然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是在老頭子轉危為安的時候，她莫名覺得那股腐臭氣息淡了不少，身子也舒爽多了，這才趕進門來的。

“還想請姑娘看看這藥渣。”孫大夫說道，將那藥渣遞了過去，“之前的藥只剩下這些藥渣了，鄙人實在能力有限，無法分辨，所以還請姑娘幫忙。”

元娘還未接過來便已經分清楚了其中味道，“讓我分辨倒不是問題，可我不知道藥材名字，要如何告訴你呢？”

孫大夫早已有所準備，他將之前從地上撿回來的藥渣都帶著了，現在便拿了出來，說：“姑娘可以直接將其中的藥挑出來便是了。”

大多數的藥都是一樣的，孫大夫只是不確定那三味藥是不是都是用在了原本的藥材上而已。

元娘聞言點頭，照著孫大夫的話，將藥都挑了出來，甚至連用量多少都一一告知。

孫大夫起初還以為元娘不過就是隨口說說的用量而已，可越聽越覺得厲害，按照這姑娘所說的去配藥的話，確實是一副上好的滋養身體的好藥，若是其中分量稍有不對的話，隨時都可能會對老頭子的身體造成嚴重的負擔。

等元娘說完，孫大夫才開口贊道：“姑娘實在是神通廣大，到底是如何連用量多少都能說得這般清楚明白的？”

元娘不知該怎么回答，說她是靠鼻子分辨？那怕是說出來也沒有人相信，光靠鼻子就能這般精準？

所以她只是搖了搖頭，說：“我也不過就是鼻子比起常人來說靈敏些，能分得出藥材，至于用量，都是我隨口胡謅的，可當不了真。”

“可這就是副上好的藥啊。”孫大夫贊嘆不絕，“姑娘能有這番技藝，若是不好好利用，實在可惜了。”

元娘笑而不語，她能做的不過就是將早已配好的東西原樣說出而已，若是讓她自己配藥，她如何懂得？會配藥的是阿淵，不是她。

怎么又想到阿淵了？元娘搖了搖頭，似乎要將阿淵從腦海中搖出去一樣，“既然這里的事我已經幫不上什么忙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姑娘留下來吃頓飯吧。”聽到元娘說要走，吳阿婆忙挽留道：“老婆子家里窮，也沒有什么可以謝謝姑娘的，只能請姑娘吃頓便飯。”

“不必了，不必了。”元娘自然看出了阿婆家中貧寒，實在不必破費，便推辭道。

見她堅持，阿婆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便要送元娘離開。

這一次阿婆再靠近元娘的時候，元娘分辨得出來她身上的臭味已經消失不少了，應該事因為老頭子已經轉危為安了吧，那腐臭的氣息恐怕就是死亡的氣息。

元娘皺了皺鼻子，實在事討厭的味道，還好已經消失了。

她牽著元寶，跟著阿婆準備要走出院子的時候，一陣風刮過，她忽然停住了腳步，愣在了原地。

“姑娘怎么了？”阿婆見她忽然不走了，便問道。

好一會，元娘才開口應道，“阿婆，我改主意了，我可以留下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