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23日，新學年開始了。鎮中心小學和村小學不一樣，都是送走畢業班就回一年級開始接手新班。

對于李牧來說這是全新的挑戰。在村小教學時，都是中間接手，最次是從三年級接手新班，多數是從五年級接手。從1996年開始，李牧就走進村小學領導崗位，中途教了兩年體育課。其余時間都是以教學單科為主，直到今天才接手第一個一年級班。

從前接手新班，總有一些孩子要么不會寫字，要么不會算數，要么不會朗讀。總覺得孩子基礎差，教起來費勁兒。所以，一直以來李牧就有過一個想法:從一年級開始帶個班。沒想到，這幾機會真的來了。

新生分班很順利。學校通過考試，按成績通過電腦把學生分成四等份。李牧和其她三位老師只須抽個簽，抓到哪班就把相應的名單拿走。每個班四十三名同學，和上一個年級比，正好少了一個班。上個年級五個班，每班四十人。每年學生逐步減少，已經是大勢所趨。

四位一年級班主任當天就給新生家長打了電話，通知學生明天到到校上課。就在李牧給家長打電話的過程中，大校長趙國強給李牧打來了電話:“喂！李牧啊，你們一班有個不在籍的學生，一班班主任不要，你看看這事兒咋辦？”

“咱們不是說好了，誰抓去誰要不許動學生嗎？”

“問題是她那個班還有個聽力不好的學生，這兩個學生不能放在一個班啊！”

“那好辦，我們四個班重新抓鬮，哪個班抓去就給哪個班唄！”

“可以，我和那兩個班說說！”

過了大約十分鐘，趙校長電話又發過來了：“李牧啊！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來到校長辦公室，趙校長站起來笑著說：“老李，您坐！”

“啥指示？校長。”

“一班有個聽力不好的學生，還有個不在籍的學生。一班不能同時放兩個這樣的學生啊！你說的四個班抓鬮，那幾個班主任不同意，你看咋辦？”

“那個學生咋不在籍的？”

“那是一個應該上三年級的學生，家長要求從一年級重新開始學習。”

“應該上三年級，回一年級重新學習。那不是問題學生嗎？怪不得人家叫抓鬮都不干，誰也不想帶問題學生。”

“老李呀！你是老教師了，也做過領導，出現這種情況咋辦？你就承擔下來吧！就當幫我一個忙。”

李牧向來抹不開臉面，也只好承擔下來。不過李牧也和校長說：“我要是帶不好，可找你解決。”

“放心吧！實在不行學校會想辦法。”

就這樣，李牧的班級又多了一個問題學生。所有老師都知道，問題學生最難帶，這一帶可能就是六年。

第二天早上，李牧早早就來到學校，把新生名單貼在班級的門上，迎接新同學的到來。當通知家長離班的那一刻，有的小學生抓住家長不放手，連哭帶嚎不讓家長走。有個女孩子抱住媽媽的腿，就是不撒手，哭聲震天。幸好有位老教師路過，抓住小孩子的手對孩子的媽媽說：“你快走！”媽媽趁機走了出去。小女孩往外沖，老教師嚴肅的說:“再哭警察來抓你！把你帶到派出所。”小女孩兒頓時不往外沖了。

李牧長出一口氣，看著哭哭啼啼的孩子們靈機一動，低沉而神秘地說:“別哭了，小朋友們，你們知道日本鬼子嗎？”

緊接著李牧給孩子們講了《地雷戰》中孩子們用屎雷炸鬼子的故事。當講到“鬼子用手一扒，看到是粑粑，急忙咧著嘴用手往上推土，地雷‘轟’的一聲爆炸了”時，孩子們都笑出了聲。看到孩子們笑了，李牧繼續發揮自己的強項，接著講了幾個故事，孩子們笑得手舞足蹈。

當孩子們穩定下來以后，李牧組織孩子們站好隊，根據身高重新排位置。排完位置以后，又領孩子們去了廁所——認廁所是一年級不可缺少的環節。

新生開學第一天都不給講課，主要是安撫學生情緒，讓孩子們開心地玩兒。在這方面李牧不用學，不到半天孩子們就身前身后圍著他轉。那個問題學生叫王曼玉，時不時地說一聲：“這老師真好！”

不教一年級不知道，只這一天時間就讓李牧深深地體會到小孩子太難教了。

今天只是個起步，前面的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