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下了公交，意外看到Julia走在前面，祝熒熱情主動地打了個招呼，小跑幾步跟她并排走著。

Julia手里提著雞蛋和牛奶，看了看周圍，湊到祝熒耳邊小聲說道：“祝熒，你最近還是低調點吧。”

“怎么了？”祝熒奇怪道。

Julia又看了看周圍，繼續小聲道：“我聽侯副主管說的，主管矢田賀二跟人力資源反映你不合格，要炒掉你。”

“什么？”祝熒一聽就炸毛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噓，你小點聲?！盝ulia又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道，“前天吃飯碰到副主管，我聽他私下里說的?！?

“我不合格？那假洋鬼子又算什么？除了吹牛說臟話，他還能干什么？”祝熒氣得腦子里沒別的了，想到什么說什么。

“是是是，我們都知道?？烧l讓人家是領導呢？”Julia安慰道。

“呵，真不知道公司怎么想的，把這種外行招進來委以重任?！弊蓱崙嵅黄降?。

“就是，侯副主管好歹是專業出身，也不過是他的下屬?！盝ulia說道，這時副主管侯茂才的聲音忽然從她們身后傳了過來：“你們兩個在說什么呢？”

祝熒嚇了一跳，也不知道這人什么時候出現在她們身后的。Julia倒是反應很快，回應道：“呵呵，閑聊唄。副主管你吃早飯了嗎？”

“沒呢，還有時間，我準備在樓下買點。”侯茂才又問，“你們吃了嗎？”

Julia揚揚手里的早餐，說：“帶了。”

祝熒隨口回了一句：“吃了。”

侯茂才“哦”了一聲，又提醒道：“那你們先上去吧，準備一下，上午十點開會?！?

倆人答應了，三人分開。祝熒跟Julia說道：“侯副主管倒是比假洋鬼子工作能力強得多呢，我覺得他更適合當主管，你說呢？”

Julia打著哈哈道：“嗯嗯，趕緊上樓吧，別遲到了?！?

上午開會，假洋鬼子主持，一言堂，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無關緊要的話，Julia不時捧場，侯茂才適時地附和他的意見，其他人洗耳恭聽，祝熒縮在最后，閉口不言，也不看他，盡量降低存在感，免得又招來人家的嫌棄和打擊。

可是，她好像頭上有角，就算躲在一邊不吭聲，還是被假洋鬼子揪住了。假洋鬼子盯著她問：“祝熒，你方案改完沒？”

祝熒有些郁悶，周末被失戀的柳詩詩電話轟炸求安慰，完全沒時間改方案。但這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什么都無濟于事。于是祝熒只能承認自己周末有私事耽誤了加班，不過這個方案是周四才交的，還有時間改。

“你有沒有聽懂我的意思？”矢田賀二語氣很不善地問。

“聽懂了，就是周末要加班，可是我因為私事耽誤了，很抱歉，今晚加班就能改完?！弊僧吘剐奶?，慫慫地回答。

“這不是完成沒完成的事情，這是原則問題。”矢田賀二接著說。

“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解決問題嗎？”祝熒反問道。

“你是在教我做事？”矢田賀二顯然有些生氣。

“不是，我是說現在問題已經存在了，那第一要緊的事不是應該解決問題么。至于我沒有加班，第一，加班并不是必要的；第二，周末原本就是私人時間，加班要付加班費，我們沒有加班費，這是侵犯員工權利的；第三，我愿意服從領導安排，但確實有意外，而且這個意外不是不可彌補的?！弊蓧褐鴼鈵?，整理出一套合理的說辭。

“這么能說，事情倒是沒做?！笔柑镔R二不依不饒。

“我并不是故意不做的，而且時間是來得及的，今晚我自愿加班完成。”祝熒強調道，語氣里透著惱意。

“你在發脾氣？”矢田賀二當然聽出來了，所以說出的話雖然不帶怒意，卻也透著不善。

“沒有，我只是就事論事。”祝熒已經不想跟他啰嗦了，只想盡快解決問題。

“領導交代給你的事情，你就是這個態度？”矢田賀二終于說出了他關注的重點。

“不是，我不是不聽領導安排，但確實出了意外。我也不是故意要因為私事耽誤公事，現在的重點是及時給與補救，解決問題對不對？”祝熒帶著些許不耐煩地解釋道。

矢田賀二當然不肯善罷甘休，反反復復地說個不停。祝熒不想再浪費口舌，任由他啰嗦，心里打定了主意，不再反駁，省得更浪費時間。他要罰就罰，要開就開，她只覺得心里裝滿了委屈。

假洋鬼子將這件事絮絮叨叨說了半個小時，從頭批到尾，就是沒有提出建設性意見，最后還是采用了祝熒的解決辦法。會議是他的一言堂，其他人什么都沒說。從會議室出來，祝熒去洗手間，把自己關進小隔間里，忍到眼眶發紅，又覺得特別沒出息。不是因為工作，而是忽然覺得很失敗、很孤獨，她也很想找個人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