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中窸窣的聲音，引起了秦韶九的注意，按住了夜南枝拉她的手，準備湊近去看看。

就看見一個小屁股正努力地往草叢里鉆，于是將這小鬼攔腰抱了起來，“讓我看看是誰膽子這么大，連我都敢打。”

小屁孩在空中掙扎扭動了幾下，奈何秦韶九的手勁實在太大，幾番掙扎都被抓得牢固，索性大哭起來，“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壞人！”

夜南枝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不許再哭。”

聽到夜南枝的命令，小屁孩果然不敢再哭，咬著自己的拳頭抽噎，秦韶九將他放在地上，用一只手指按住，“敢逃跑我就打你屁股。”

剛落地的小屁孩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屁股，道：“本王是皇子，你這樣是以下犯上，要挨板子的。”

夜南枝冷聲，“皇子就可以隨便欺辱本王的王妃了嗎？”

小屁孩好像很怕夜南枝，只要他一開口，就使勁縮自己的脖子。

“誰教你的。”

許是夜南枝的氣勢太過于伶俐，小屁孩又不敢哭，只能使勁絞著自己的衣袖，“沒人教我，是……是我自己。”

“還敢撒謊。”

小屁孩被嚇得打了一個激靈，秦韶九有些不忍心，“沒關系的，別嚇他了。”

夜南枝不置可否，“如今敢聽信別人的挑唆，用石頭砸你，日后就敢換成刀子。”

這話說得，不無道理，秦韶九怕死，便不再相勸，小屁孩見秦韶九指望不上，只能開口說了實話，“是如妃娘娘的大丫鬟阿碧，她說，五王兄有了王妃，就會不管小十。”

秦韶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含笑意地看著夜南枝。

夜南枝對小屁孩兒一點兒也不客氣，“自己撿一根樹枝過來。”

小屁孩熟門熟路地撿了一根樹枝，交給夜南枝，主動攤開左手的手掌。

樹枝在空氣中閃過一個弧度，轉而落在了小屁孩的手上，“我從前是怎么教你的？”

細嫩白凈的手上立刻留下了一道紅痕，小屁孩疼的撇了一下嘴，還是帶著哭腔道：“不偏聽偏信，不仗勢壓人。”

“還有呢？”

夜南枝的眼神實在很冷，小屁孩還沒有想出來，手上又挨了一下，“說。”

“在宮中小心謹慎，形色掩于人。”

“該打幾下。”

“三十。”

小屁孩使勁憋著小臉，自己忍著哭計數，“三、四、五……”

秦韶九看著這一場懲罰，粉雕玉琢的小屁孩臉都皺成了包子樣，整個手掌都跟著浮腫通紅，甚至還冒著血絲，依舊緊咬著下唇沒有哭。

半晌，她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一般，不可置信地看著兩個人：夜南枝，是想將這小屁孩培養成帝王嗎？

在小屁孩蹦出一聲“三十”之后，夜南枝扔掉了手中的枝條，“還有一點，我以前從未教過你。”

小屁孩將手背在身后，紅著眼睛聽夜南枝教導，“秦韶九是我認定的妻子，也是你以后的王嫂。這天下，無人可以欺她辱她。”

秦韶九沒想到夜南枝會這么說，心下涌過一股暖流。

小屁孩立刻知錯就改，垂著腦袋給秦韶九道歉，“九姐姐對不起，我不應該用石頭砸你。”

秦韶九亦是大度，“沒關系，我并不在意。”

得了原諒，小屁孩立刻就開心了，“我叫夜南澤，九姐姐日后叫我小十就好。”

夜南枝才拍拍他的后腦勺，“讓余嬤嬤去給你上藥，下午還有功課要做。”

秦韶九有些詫異，“不等傷好了再做嗎？”

這小孩也不過六七歲的年紀，古代都這么嚴苛的嗎？